再见面我成了神君的妻主(77)+番外
燕春楼本就是非之地,宁露和潘兴学若有冲突, 会是什么缘故他不敢深想。
他沉沉吸了两口气,压住隐隐作痛的心脏, 闭眼缓了片刻才示意卫春撩起床边帷幔。
又过了片刻,纪明才攒够力气, 往书房去,同时吩咐卫斩:“传令禁军,天亮进城。”
“是。”
卫斩领命离开, 安静迅速。
室内只剩卫春和纪明两人,悄无声息地站着。
骤而风起,吹乱桌案信笺,卫春惊骇,匆忙就要关窗,反见着纪明站在窗边,盯着院落里那不伦不类的雪人。
近两日都是艳阳天,雪人化了不少,这会儿歪斜着显得有几分怪诞。
他却浑然不觉,只一味地对着出神。
“主子。”
卫春不忍,终是开口提醒:“骆太医嘱咐过,今年冬天万受不得寒了。”
自从主子从四云山下来,他们做属下的就越来越猜不透他的心思。卫春不敢再言,默默将炭盆搬得离他近了些。
“什么时辰了?”
“快子时末了。”
“派人去平城、应县府衙,传两位县令到昌州去。”他顿了顿:“以潘兴学的名义。”
那声音悬浮,如漂萍不定,又渗着阵阵阴寒。
卫春领命,退下去之前不放心又看了一眼窗边那人。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孤零零拖拽在地板上。
寒风拂过发丝,岿然不动,再眨眼,又是那位他们熟悉的御史中丞谢清河了。
他也曾侥幸从诏狱捡回一条命来,深知地牢苦寒,刑罚严苛,在那种地方多待一刻就有一刻的危险。
天没亮,谢府亲兵与一队禁军就敲开了昌州城门。
日月同辉,高悬青铜鸾镜的车驾直奔昌州地牢。
与此同时,另一队人马从昌州府衙匆匆而出,直奔刺史府邸。
地牢内尚没察觉外间惊变,照例在天明时分,一同凉水浇在了宁露身上。
她哆嗦着睁开眼,手脚吃力蜷缩着试探一下,还好四肢、手指脚趾都还在。
她也还活着。
昨天白天,接二连三的受刑倒还不觉得,睡了一觉才反应过来皮肉酸痛,骨头缝里都像是有蚂蚁在爬。
宁露动了动,没能靠自己站起身来。
那牢头刚把隔壁牢房的大哥丢垃圾一般丢进墙角,又转过头来将她从牢房深处提溜出来。
这是第三次进刑房了,她身上已经没有多少好肉能够施展。
饥肠辘辘,脚步虚浮,如十八层地狱被拽上来的幽魂。
宁露存了摆烂的心思,死肉般瘫在地上,又见着那大哥血肉模糊的手脚,想起了昨晚打探出来的刑狱攻略。
入狱第二日,照例坐老虎凳,生拔指甲盖。
后背发凉,一个激灵下生出求生意志,用尽吃奶的力气勾住所经过的每一处铁栅栏,声嘶力竭,奋力叫嚷。
无济于事。
这牢狱之中,每一个人都权钱之下的弃子,谁都救不了谁。
宁露被两个狱卒用力摁倒在老虎凳上,手腕的铁链也被换成了更为寒重的镣铐。
还想出声叫嚷,便见着牢头用力扥直手中长鞭,信步上前。
她条件反射缩成一团。
“我要见潘兴学!我要见靖王!他不是要审我吗?”
“靖王?潘大人?”
牢头不以为意,拎住宁露的肩膀:“那御史中丞,你见不见?”
御史中丞会比靖王还厉害吗?
宁露瑟缩一下,不知该如何作答。
唰——
长鞭破风,宁露本能地闭眼屏息,准备忍下这阵抽打。
意料之中的刺痛没有出现,反是听见了一声熟悉呵斥:“你怎么还在这儿?”
牢头见丁护卫身着官服,又是着急忙慌从外头来的,立时反应过来:“潘大人来了?”
“不止潘大人。”丁护卫瞥了一眼宁露:“还有中丞大人。”
“中丞大人?”
“就是那位奉旨监察谢中丞,谢大人。”丁护卫指了指宁露:“藏好了不要……”
“藏什么?”
熟悉的声音破空,宁露猝然抬眼,转头向外望去。
出现在门口的人好生眼熟。
她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了什么,是卫斩。
谢清河来了?
宁露立刻扭头顶住墙面,不敢和他对视。
竭力维持的冷静底下,心里已哀嚎尖叫了无数次,顺道咬牙问候了老天爷八百遍。
现在这个场面,恐怕已经不会更糟。
她已经不敢奢望自己能够活着见到太阳了,只求着能遇到一个敞亮一点的反派,不要折磨她,直接给她个痛快。
潘兴学显然不是。
根据传闻,谢清河对付贤王都要用上那么多手段,他显然也不是。
她没做过什么亏心事,何至于此呢?
正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卫斩一眼看破丁护卫的犹疑,抬手指向奋力把自己缩起来的人:“把她也带下去。”
“卫将军,这是靖王爷…”
卫斩不留情面反问:“什么犯人是禁足的王爷能见,钦差大臣不能见的?”
此言一出,吓得在场的狱卒一个个跪在地上连称有罪。
宁露也立刻意识到,谢清河恐怕比靖王厉害。
丁护卫瞬间不敢造次,招呼着两侧的狱卒把宁露从老虎凳上拎下,又换上沉重的铁链。
卫斩见状,犹豫一会儿,话到嘴边还是没制止,由着他们给宁露上了镣铐。
待收拾妥当,他握着佩剑将室内众人扫了一遍,转身带着他的亲随走在前头,丁护卫与牢头断后,宁露则被他们一前一后夹在中间。
她好奇偷瞄了两眼,又遭来呵斥,索性埋头只看脚下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