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面我成了神君的妻主(79)+番外
火光摇曳,谢清河苍白面上,晦明不定。
卫斩冲卫春略一点头,接了那半打卷宗领着禁军退出去。
嘈杂声散,偌大的地牢里只剩下谢府亲兵。
整齐划一的步子从身边经过,宁露趁机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小腿,努力让自己学着那些狱卒的模样跪得板正点儿。
大鬼整治完了,接下来恐怕就该要轮到她这个小鬼了。
不过临死之前,能见着潘兴学那副屁滚尿流的模样,也还挺回本的。
思绪犹在九霄云外飘荡,一双绣金黑靴已踱至眼前。
“还不起来?”
衣摆摇动掀起凉风,裹着麝香味道的清苦药味在鼻尖散开。
熟悉的语气把最后一点侥幸和迟疑击碎,宁露勾着铁链的手猝然攥紧。
她应声把头抬起一点。
他站着,她跪着。
视线所及之处唯有玄色官服,锦鸡绣纹,和价值不菲的犀角束腰。
官服上的肥美锦鸡顶着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直视她,宁露再不敢向上抬眼。
那人将她一切小动作尽收眼底,啼笑皆非。
可目之所及,又是她身上疮痍,呼吸不由得放慢。
地牢阴寒,饶是他已经锦衣加身,仍觉得刺骨寒凉。
她一身囚服……
一声轻叹之后,宁露被从地面上生生提起。
这促狭无奈的叹息她再熟悉不过,不用看脸,她也能猜出是谁。
方才在脑子里打转的猜测再入潮水涌来,宁露禁不住发抖。
他官服上的大公鸡对视良久,她终是不死心地抬头。
那是一张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她唯一熟悉的脸。
熟悉到,夜半时分,月华黯淡,她也能凭借棱角分辨出来是左脸还是右脸。
大脑宕机,跌入迷障。
宁露竭尽全力试图装得无事发生,挤出讪笑打趣:“你是为了救我故意假扮成谢清河的吗?”
话一出口,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蠢蛋,谁会大费周章干这种没有性价比的事情啊?
谢清河没有说话,目光针扎一般落在她脸上。
阴风阵阵,火光摇曳,甚至水滴石声也没有间断。
缠绕两夜的恐慌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尴尬。
比第一次登台,开放麦冷场还尴尬。
她骂了三个月的大反派,是她的饭搭子、床搭子?
甚至,她还在前天夜里刚刚得知,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就是柳云影,就是他一直要找的人?
脑子里的信息越来越多,眼睛越瞪越大,宁露胸脯起伏,想不明白。
她受了那么多刑,为什么现在不能立刻柔弱得晕过去?
局促间举手挠头,又被腕子上沉重的锁链掣肘,分外窘迫间只得下意识挤出那渗人的干笑缓解尴尬。
谢清河在她刺耳的笑声中黯下神色,倾身托住那沉重锁链。
白玉似的一双手猝然靠近,宁露却条件反射向后挪了半步。
余光所及,身影摇动。
两人同时怔在原地。
“你怕我。”
地牢大门被穿堂风用力摇动,谢清河的声音轻轻悠悠散尽风里,激起更重的寒意。
第36章
宁露从这声轻叹中听出失落, 条件反射开口:“怎……怎么会?”
完蛋了,忘记了自己还是个讨好型人格。
可就是谢清河这句没头没脑的发问,让她敏锐意识到, 她今天可能不用受刑了。
不仅不用受刑,她甚至可能不用再待在这个暗无天日的鬼地方了。
一双小手默默抬高蹭到谢清河面前, 试探道:“解开了,是不是就可以不呆在这里了?”
谢清河淡淡掠过她脸上的勉强笑意,沉默着帮她解开腕上锁链。
宁露分不清他的手指和那铁链哪个更凉。
一直站在身后的卫春,见谢清河俯身弯腰, 连忙上前:“主子,我来吧。”
一夜周折, 他蹲下身能不能站起来就要另说了。
“我自己来也行。”
宁露自诩有眼力见,反被卫春哀怨地瞅了一眼, 连忙噤声。
脚上的链子松开,谢清河早已拾级而上。
宁露回头看了一眼牢狱之中的众人,五味杂陈,脚上仍是重得迈不开腿。
“宁姑娘,请吧。”
卫春挡住她的视线, 侧身示意。
她咬紧牙,转身跟上谢清河的脚步
“纪阿明…呃…谢大人, 你是来救我的吗?”
那人脚步稍顿,继续向前, 宁露就这么跟着他一路畅行无阻走出地牢。
没人拦他,自然也没人拦她。
外面是艳阳天。
可落雪已化, 寒冬已至。
宁露慢慢适应这阵强光的同时也不可避免地打了寒颤,下意识伸出手就想拽住他的衣袖。
随即想到他此刻的身份,悬在半空的手缓缓收回。
下一瞬, 怀里就被砸了一件锦衣大氅。
地牢门前,狱卒牢头跪了一地,禁军垂眼不敢直视。
而那高悬谢家标志的马车已然备好。
谢清河站在宁露身前几步,侧身问她:“没待够?”
她握紧怀里这件价值不菲的衣物,又望回阴不见底的地牢,踮脚向前走到他近身处不远。
“他们……把我的钱收走了。还有我的衣服。”
伏在地上的狱卒显然没料到宁露会翻出这笔旧账,你推推我,我推推你,谁都不敢贸然出声。
谢清河撑在车边的手慢慢垂下:“你身涉要案,我不会放你离开。”
宁露继续挣扎:“那银子是我的血汗钱。”
那人闻言蹙眉,冲卫春点了头。
狱卒向来最擅察言观色,不等卫春示意,便七手八脚开始从怀里掏出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