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面我成了神君的妻主(97)+番外
气氛陡然变得凝重。
自知失言,谢清河无声垂手,攥紧拳头。
右手掌心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再度渗出血来。
放在往常,这些都是拿捏宁露的法子。
可此刻,她退了又退,离他已是几步之遥。
怕到发抖不假,但她多少也品出了点别的味道。
谢清河如此大张旗鼓的核心目的不过就是想让她老实在他身边待着。
只不过,那些打杀的话从他口中自然而然说出来,实在叫人觉得阴寒。
这么多天来,她头一遭将眼前这个人和传闻中的谢清河联系起来。
面对她眸中的惊诧骇然,谢清河生出慌张,他撑着桌面起身,上前一步。
宁露应声后退,撞在门上。
指尖嵌进伤口,手掌传来钻心痛意,谢清河茫然看着染血的布条。
“宁露。”
她面朝他低头站着,自然也看见了那裂开的伤口。
想起此前种种,宁露像是突然明白了他的意图,坚定摇头。
“谢大人。不要再利用我的善良。这很恶劣。”
第44章
谢清河陡然失语, 再次垂下手去。
黔驴技穷,也不过就是这种感觉。
他对她没有别的办法。
他身边的人,人人皆有所图谋。他深谙利用旁人的欲/望使其顺从。
宁露不同, 她从始至终都纯粹得可怕,最初只是简单地想要银钱, 后来简单地想要活命。
她想要什么都大大方方地说出来,再去争取。
最让他觉得惶惶不安的是,她甚至从不图谋他什么。
那些他谢清河认为世上最为奢侈的真诚和关心,对她而言都自然而然, 手有余力。
除了给他,也还会分给旁人。
燕春楼的娼妓, 永宁观的疯女,甚至是叫不上名字的影卫……
不忍心以她的性命做筹码, 他只得让自己看起来惨一点、再惨一点。
如此不堪。
如此懦弱。
如此卑劣。
骇人的静默之中,宁露仰头向后靠在门上,懊恼闭眼,在心里暗骂自己太过冲动。
说好的忍辱负重,委曲求全呢?
人活得那么清楚明白做什么?他变态, 你哄着他就好了啊。
不管什么原因,你是刺杀高官的刺客, 人家不杀你已经很不错了。
当下是吃饱吃暖练好功救虞兰舟出狱一起跑路啊,大姐。
做好心理建设, 宁露尝试挤出谄媚笑意,正要开口补救, 就听见谢清河低哑声响。
“你身份敏感,靖王一党不会轻易放过你。乖乖待着,此事之后, 我自会放你们离开。”
嗯?
什么?
那声音中的低落和挫败弥散开来,刺得宁露胸口发闷。
她想着上前确认,便见谢清河微微摆手,示意她不必跟来。
身份敏感。
意思是,他真的早就知道她是柳云影了。
放她们离开。
意思是,他不仅不打算杀她,也还会放了柳云影?
胸口巨石坠地,宁露长出一口气,沿着房门边滑坐地上。
目光所及之处,意外发现自己堆得雪人‘谢清河’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出一个袖珍版的。
凑上前去,就见着那个小号雪人,圆圆的呆呆的,一双眼睛葡萄似的亮晶晶,面颊上挂着两坨嫣红,嘴唇微张似是在说话。
好可爱啊。
对比这个可爱版雪人,她做得那个可以说是邪魅了。
“青枝,这个是你做的吗?”
她仰头去问。
那小姑娘慌乱摆手,指了指那逐渐远去的背影。
晨起的药香味犹在鼻尖,宁露张张嘴,似有所察觉,又难以置信,无从理解。
谢清河如他承诺的那般,给了她绝对的自由。
那日被她牵连的影卫虽然因此受了刑罚,却也没几天又回到她身边,说是奉命教她练功,还给她带回了一条极为顺手的鞭子,供她练习。
她进出馆驿畅通无阻,连地牢门口的禁军都不再拦她。
虞兰舟看着桌面上成山的糕点,终是只给自己斟了杯热茶,小口啜饮。
见着她那副优雅矜持的模样,宁露吞咽糕点的速度也跟着放慢。
不愧是女爱豆,身在牢狱都时刻注意形象管理,两千两的身价就该是她的。
“你是说,谢清河愿意放你走?”
“是咱们。”
“他说得话能信吗?”
“我就是不知道才来问你的啊。”宁露抬头问她:“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去刺杀谢清河?是单纯地拿钱办事还是与他有仇啊?”
这两天她思来想去,最担心的还是这件事。
如果只是政治立场不同,倒还没什么所谓,毕竟她没有立场,不懂政治。
靖王那家伙不仗义在先,她就算为了活命倒戈也没什么不妥。
只不过,要是谢清河和原主有什么血海深仇,就真的不好办了……
虞兰舟闻言,捏起的糕点又放了回去,欲言又止。
“你知道什么,是不是?”宁露把那块糕点塞回她手里,眼睛瞪大,坐到虞兰舟身边直勾勾盯着她。
“阿影……你从前不这样。”
虞兰舟不是谢清河,没办法飞速地接受宁露的异于这个时代的亲昵动作,本能向后仰了身子。
“你习惯一下。”宁露不以为意,迫切追问:“先说正事。”
“你和谢清河,应该是没什么恩怨。”
虞兰舟低下头细嚼慢咽地品了一口点心。
“这事儿也算是因我而起。”她叹了口气,擦净手娓娓道来:“红玉离开后,潘兴学一直在燕春楼纠缠,想要纳我入府。我无法摆脱,你一直在帮我想办法。后来,靖王身边的那个赵将军找上门来,说他……能让潘兴学不再骚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