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坏宝(115)
这样的念头让容鲤颊边微微生笑,紧绷了一日的心神稍稍放松下来。她将食盒轻轻放在桌上,将带路的卫从与自己的使女先散出去:“你们都在外头候着吧,本宫在此休息片刻就是。”
众人依言退下,轻轻掩上了门。
容鲤在榻边坐下,打量着这里。她原就对这儿不甚满意,只觉得太清苦了些,做她的驸马,怎要过这样的苦日子?她原本想将此处好好休整一番,不过想着展钦在自己及笄礼后总归是要搬入长公主府的,这儿应当来的极少了,便也没管,将这小阁抛在脑后。
眼下一想,展钦事务繁忙,恐怕这小阁也用得着,那便不可再让此处这样清苦了。
容鲤甚至瞧见那桌案上的茶盏,竟和她上次来的时候一样,还是用的粗茶,里头的残茶早已经冷透了,不知是几时泡的,恐怕展钦回来还会接着喝。
她心中有了主意,定要将这儿好好捯饬捯饬。
容鲤围着小阁转,将打算更换的地方都想好了。走的时候不觉得,等坐下之后,只觉得累极了。
她今日也来回往返,早有些累了,在这全是展钦气息之处,那些累意渐渐堆积成浓浓的倦意。
窗外隐约传来更鼓声,一声接着一声,像是催眠的曲子。容鲤不知不觉侧身躺下,拉过那床锦被盖在身上,蜷缩着身子,想着只闭目养神片刻,等他来了便起。
然而,身心俱疲的她,终究还是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小阁的门被极轻地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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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发现一处bug,紧急捉虫修之~
第44章
展钦身上尚有一层冰凉的水汽, 身上的衣裳已在出密狱时便换下了,却仍有极淡的血腥气萦绕在鼻尖不去。
他早已习惯了这些,却只怕这点气息唐突了容鲤, 在门口静立了许久才推开小阁的门。
阁中静谧, 隐有幽香。
桌案上的文书卷宗被搬开了, 取而代之的是几个华丽精致的食盒, 犹有热气。案上只点了一盏烛灯, 昏暗光影勾勒出他那张窄硬床榻上侧卧着的小小身影,锦被下的身子显得很是单薄。
展钦悄无声息地走到榻边,俯身静静凝视着她的睡颜。
容鲤睡得并不安稳, 眉头微微蹙着,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萦绕着愁绪。
展钦伸出手去,想替她将不曾盖好的锦被拉平, 却不想他的手才将将抬起, 不知是不是容鲤在梦中也嗅见了他身上洗不脱的血腥气, 下意识地翻了个身, 离他远远的。
展钦的手停了下来。
他垂眸望着自己的手, 想起方才这双手几乎被滚烫的、冰凉的血来回浸透, 恐怕并非他洗一洗便能洗净的。
正如他其人一般,有些东西刻骨地留在他身上,是他终其一生无法改变的困局。
是他忘了。
展钦走向浴房, 几乎手与身上皆擦洗得红了,却依然觉得血锈扑鼻。氤氲的水汽里, 掩不住他眼底漏出的半点阴郁。
容鲤是被轻微的水声吵醒的。
她本就浅眠,展钦进了浴房之中,她便隐隐约约听到了水声。这水声一直不停, 她便再也睡不着了,皱着眉头缓缓醒来,犹在梦中,下意识地想撒撒气,看看是谁这样胆大包天,竟敢惊扰长公主殿下休憩。
只不过她揉了揉眼睛,渐渐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转头循着水声的方向看去,这才知道是展钦回来了,应当是在沐浴。
她本就是为了寻展钦而来,眼下既然也睡不着了,便不在床榻上多呆,屐着绣鞋往浴房走去,只想看些见到他。
只是驸马怎在里头呆了那样久?
容鲤记得自己上回来的时候,也是在门口等得脚都站疼了他都不曾出来,这回又是如此,不免在心中哼哼,等他出来的时候,定要好好挤兑挤兑他。
然而实在是太久了,容鲤等着等着,便蹲到了地上,撑着脑袋,双眼又缓缓地要阖上了。
“……臭驸马……总是这样……”容鲤嘟嘟囔囔地骂他,迷迷蒙蒙的,如同梦呓。“……上回也是这样……”
隔着门板,展钦隐约听见容鲤的声音,他再是觉得身上还有血气,这会儿也顾不上了,穿好了衣裳出来。
一开门,便看到容鲤小小一团蹲在门口,头一点一点的,只怕要摔到地上去。
展钦下意识想将她整个儿囫囵抱起来,又怕自己身上血气未褪,有些犹疑。
容鲤听得开门的声响,这才惊醒,怔怔地抬头看着展钦。
她下意识想站起来,但蹲的太久,腿脚都麻了,便万分颐指气使地伸手:“抱我回去。”
她惯是如此的,即便午间还在因为被展钦欺负了和他龇牙咧嘴不肯让他进府,晚上想他了,那点嘴硬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只想呆在他身边,汲取他身上的暖意。
对于容鲤的诸多小要求,展钦向来是从善如流的,只是这一回他却有些许迟疑,犹豫道:“……臣身上沾了审讯时的血气,恐唐突了殿下玉体。”
容鲤眉头一皱,做出一副要生气的样子:“嘀嘀咕咕说什么呢?本宫不听。快些将本殿下抱回去。若是不从,本宫定要治你的抗旨之罪。”
展钦无法,低念了一句“得罪了”,才将容鲤直接从地上捞起来。依旧是极不熟练的架势,如同抱着小孩儿一般。
容鲤倒不在意,晃了晃酸麻的腿,满意地靠在展钦肩窝。困意犹在,她先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了靠,伸手环住他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