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坏宝(148)
在全然一片黑暗之中,听雪居四周落下的木板声将外头的所有声音隔绝,二人耳边都只能听到这小小的竹榻上,尺寸之地发出的些许声音。
清脆的巴掌声,和展钦愈发急促、压抑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无端地将这闷热的夏日熏得更燥。
容鲤打这几下,便已手心发麻,心中的火气终于消散了些许。
她略停了手,又朝着他的面上挥去,心中竟生出几分遗憾,不知这张如金似玉、总是清冷自持的冰凉面孔上,此刻究竟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然而这一次,她的指尖才刚触碰到展钦微微发烫的脸颊,却猝不及防地,被一处湿滑温热的东西舔舐而过。
那是……
展钦的舌头。
他竟……?!
容鲤如同被火烫到般猛地缩回手,一股被冒犯的羞恼和更深的怒意,还有些难以消解的火瞬间冲到头顶。
“你……无耻!”她气得声音都在发抖,猛地从他身上翻身下来,站在床榻边,胸脯剧烈起伏。
黑暗中,她看不清,却能清晰地听到展钦那愈发不加掩饰的、带着某种不言而喻的渴求的沉重呼吸。
第55章
这混账!
被她捆着, 打着,竟还能……
“展钦!”容鲤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低吼,“你到底说不说?!”
“……殿下, ”展钦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压抑, “放开臣……不可……”
他的理智已经寸寸融断, 岌岌可危, 决不能再如此下去。
然而听在容鲤耳中,却成了他闭口不谈,依然逃避的铁证如山。
“不可?你将我骗得团团转, 还不许我问么!”容鲤怒极反笑。
“并非……”
展钦修长的身体因容鲤的捆束蜷缩不得,僭越之处愈发明显, 呼吸声一声比一声乱。
在浓稠的黑暗中,展钦不知容鲤是否看清, 只狼狈地侧过身曲起腿, 却只欲盖弥彰地让布料摩挲得愈发清晰。
容鲤看不见。
但她若是想要看见, 自然有的是法子。
容鲤伸手, 循着记忆拉开了床边的暗格, 从其中随手捧出了一颗夜明珠。
若有似无的光下, 展钦紧绷的下颌角一目了然。
察觉到那一点光,展钦侧过脸去,不敢与容鲤对视, 只怕被她发现自己的不妥,依旧强用内力压着, 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平稳:“殿下,不可……殿下想要知道什么,若是臣能说的, 臣定知无不言。”
到了这样的时候,容鲤似乎也不曾在他的面上看到除却恭敬隐忍之外的任何失控神情。
想到展钦从始至终向来是这样,规规矩矩、克己复礼,永远冷静自持地将所有背负下来,她却像是个彻底的局外人,容鲤心中的火便越窜越高。
理智?她偏要瞧一瞧,展钦这份理智,究竟要怎样才能被撕碎。
容鲤嗤笑一声,将那夜明珠随手丢在他身上。
冰凉的夜明珠,沾染了一点儿她身上的香气,从展钦滚烫的身上滚过,顺着胸膛腰腹,滚到一边,洒下一点儿朦胧的光。
展钦一颤。
借着这一点点萤火似的微光,展钦下意识往不说话的容鲤看过去,却见她的目光就犹如方才从他身上滚过的夜明珠,慢慢逡巡着往下。
展钦屈膝挡着,可夏日的衣料能挡住什么?
一切的存在感,都那样重,那样明显。
甚至随着容鲤的目光,背离他理智的,带着涌动的血液一同跳动起来。
容鲤下意识有些心惊,目光如同被火燎过一般,将这夏日的粘稠热意也过到她的鼻息与心间。
然而她到底不是从前的小丫头了,长年累月的凝神丸,不仅没能够将她的毒性祛除,却只是将那些毒性压得越来越崩紧,等待着下一次机会涌成洪流。
于是往日里的惊惧害怕,如今看来,全飞到了九霄云外。
脑海心中,只余一个念头。
撕开他的理智,叫她也瞧一瞧,这个人的心中究竟藏着什么。
展钦几乎是狼狈而绝望地闭上了眼——他知道,容鲤定然是看到了。
果然,下一刻,她的声音就喊着讥诮在耳边响起:“展大人。”
容鲤的手,隔着那几层被汗水和旁的不论究竟是什么的、沾得起皱的衣料,轻轻点了点他的身上。
“我不想听你那些什么‘能说的’。你要做的事情,我不是猜不到,我只恨你事事全用‘应当’来评判,却未曾想过,我该怎么办呢?”
容鲤咬牙,手上忽然用力,在最后一句话从齿逢间挤出来的时候,狠狠一捋:“你的死讯传回京城的时候,我该怎么办呢?母皇压着我,要给我赐人的时候,我该怎么办呢?”
猝不及防,逼出展钦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的身体绷得如同一张弓,几乎是痉挛了一下,脖颈间的青筋都暴出来。
明明容鲤只是站在他的身侧,明明离他也只是那样若即若离,可在黑暗夹杂着的一点光里,在展钦看不清的视线里,只觉得到处都是她的气息。
温暖的,柔软的,纠缠的。
与她声声质问交错,无孔不入。
那些字字句句的诘问如刃一般剖得他心头剧痛,而她不过寥寥几下的动作,却又如燎原的星火。
幻痛与不可抗拒的快慰交织,几乎将人逼疯。
容鲤听到他的闷哼,心中掠过一丝快意,话语之中,嘲弄意味更浓:“我还以为,展大人是什么神仙转世,没有半分七情六欲,不想也不过如此。”
她有些嫌恶又有些新奇地松了手,将那颗夜明珠捡了回来,卡在床头的珠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