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坏宝(238)
展钦不由得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别怕,有臣在。”
这话他说得坚定,心中却一片虚浮。
容鲤抬头看他,眼中水光潋滟:“展钦,你抱抱我,好不好?”
展钦的手微微一颤。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总是清澈见底的眸子里,此刻却盛满了某种他看不懂的情绪——不是毒发时的迷乱,不是平日的娇憨,而是一种……近乎直白的渴望。
她想要他。
这个认知让展钦的心跳骤然失控。
他该拒绝的。
她今夜会来,定不是想要那事,兴许如同往常一样,只是因为毒性的影响;也或许只是茫然无措,下意识想要他陪着……
可当他看着她那双眼睛,所有理智都烟消云散了。
他伸出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第87章
长公主殿下似乎有些不同以往的急切。
展钦将她拥着, 她便忍不住抬头亲在他的下颌上,柔软的唇如同一片从枝头吹落的花瓣,轻轻一点。
她有满腔无处可诉的忧愁心思, 难以言之于口, 只得借着这一吻, 烙在她真切渴求的人身上。
展钦的玉面依旧霰雪封霜, 却在垂眸看她的时候化为融开的焰。
他珍而重之地捧着她的脸侧, 迎合着她急切而惶然的吻,由着她胡乱舔吻啃噬着他的唇角。
这本不过是一个安抚的吻。
薄薄的皮肉渡过来她不能开口的无助,展钦便由着她借着这些小动作, 宣泄她心中的痛楚。
他尝到她唇间微咸的湿意,那是一滴不知何时滚落下来的泪, 混着她温热的气息,浸入彼此的唇齿之间, 十分苦涩。
如此苦涩的滋味让展钦心头一紧, 捧着她脸颊的指腹不由得加重了力道, 却又在下一刻放得更轻, 仿佛不知如何对待宿命既定、必然会流走的指间砂。
容鲤的吻杂乱无章, 带着孤注一掷的蛮横, 牙齿偶尔磕碰到他的唇角,卷来细微的刺痛。
展钦只这样包容着她所有的惶急与不安。仿佛是引路人,他只温和地带着她去寻她想要的, 舌尖温柔而不疾不徐地描摹着她的唇形,舔舐过她微微颤抖的齿关, 然后更深地与她纠缠。
胸腔之中的气息渐渐湍急粘稠,呼吸在寂静的夜里被放大,混着轻微的水声。
容鲤攀附着他肩膀的手指渐渐失了力气, 由最初的紧攥变为虚软地搭着,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骨头,只能倚靠着他手臂的支撑才不至于滑落。
那些急于宣泄的彷徨与无助,在真真切切地抓紧他、触碰他的时候被安抚融化,渐渐化作另一种更汹涌、更陌生的渴求。
说不上究竟是谁先开了头的,只是如此相依,逐渐变了味道。
容鲤的呜咽被吞没在彼此唇齿中,化作含混的鼻音,她的指张张合合,仿佛不满足于隔着衣裳触碰他的温度,于是将展钦原本规整的衣襟扯得零散,迫切地将掌心压在他的心口,近期所能地贴近肌骨胸腔里的心跳。
展钦本是想着安抚她的。可到了此刻,所有冠冕堂皇、自卑无力的借口尽飞到了九霄云外。
大抵即便知晓如此卑劣,他也愿做飞蛾扑火的囚徒。
他一手揽紧她的腰肢,将她更深地压向自己,指尖按入她散落的发,托着她的后脑,不容她有半分退却。
唇舌的厮磨愈发激烈,仿佛要将彼此的气息、温度乃至灵魂都攫取交融成不分彼此你我的心跳。
一丝水线在两人微微分离的唇瓣间牵扯断裂,在这偏远的灯火映照下若隐若现。
容鲤的呼吸已乱得不成样子,眼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脸颊却绯红似火。她微张着有些红肿的唇,定定地望着他,最初的忧愁已被燃起的火焰烧得所剩无几,只剩下纯粹的渴求。
展钦的额头抵着她的,鼻间的呼吸愈发深重炽热。
他深深地望进她眼底,那双向来沉静如寒潭的眼眸,此刻暗潮翻涌,几乎要将人溺毙。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拇指轻轻拭去她唇角的水色,动作依然克制温和。然而那指尖传来的滚烫温度,和容鲤眼底的炽热并无多少分别了。
展钦的发也被容鲤方才的动作扯得有些散了,彼此的发纠缠在一起,有些分不清彼此你我,容鲤低头看去,看得有些痴了。
她伸手将二人的发皆拢在掌心中来,嘟嘟囔囔地说:“我们成婚那一日,似是不曾结发的?”
展钦便在她软哝的嗓音之中,想起来他二人成婚的时候。
那时候她还是个趾高气昂的小姑娘,被陛下赐婚给他这个向来看不上的泥腿子,一路上都很不高兴,待随着车队到了长公主府,她便要将他从马车上赶下去,叫他现在就滚。
扶云听得里头传来的隐隐约争执声,低声地劝诫她,长公主殿下便涨红着脸,至少全了体面,叫他先进了门。
自然,也就到此为止了。这桩她极不满意的婚事,能忍耐到此已是极限,进了长公主府门,她便头也不回地就走了,留下忠心耿耿的侍从们盯着他,不允他再往前一步。
结发,自然是没有的。
只是从前,容鲤向来是记不得这些的。
自从她跌落山崖以后,从前的事皆还记得,唯有与他相关的那些,争执气恼愤懑不堪的记忆仿佛尽数被她自动修正,只记得与他少年夫妻,情深意重。
而今她却说,“似是不曾结发的”?
大抵是那些错误混沌的记忆,如同他一般终将到了尽头,谈女医在字条之中所述的恢复记忆之事,也将一步步回到正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