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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坏宝(240)

作者:愿与溪同 阅读记录

展钦抬眸望着她好奇的眼,将她鬓边的散发别到耳后,将从前绝不愿开口引起她回想的出身说完了:“父亲不知是谁,母亲是父亲所纳的魁首胡姬。然而尚未诞下我时,父亲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母亲无力抚养我,将我遗在桥下,重操旧业去了。”

这是个全然不算秘密的秘密。

许多人曾在他崭露头角时窥探过,将此作为彼此眉眼传递的新潮八卦,在他羽翼未丰时作为践踏羞辱的谈资。

后来便无人敢再提起半句,即便彼此心知肚明,也再不敢将自己的身家性命挂在嘴上。

这些消息,长公主殿下在成婚前应当是知晓的,所以才会那样厌恶他。

然而此刻,她只是安静地听着他的话,与她混沌的记忆之中偶尔逆流而上的一两缕记忆重叠在一起,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展钦很难克制住自己在她的面上眼底去寻厌恶憎恨的神情。

然而她只是睁着眼望着他,甚至在他说完的时候,轻轻将头靠在他的心口,去听他凄苦的心跳:“好可怜。”

“世道艰难,你出生的时候,你的母亲在那样乱世,又非汉人,无力抚养于你,这并非她的错处。可恨只可恨在你的生父,千金买美,致人有孕,又抛妻弃子,使你流落街头,不堪为人父。”她在他的怀中替他同仇敌忾。

“若叫我寻到他,我定要他的命。”她这样说。“国朝律法,抛妻弃子,当斩首。”

展钦的心极突兀地跳了一下。

她竟没有半点生厌,还为他言说——展钦甚至生出一刹那的妄念,却又很快想起来,这是她混乱的记忆在作怪。

她爱屋及乌,于是将她从前那样厌恨的过往,也看做可怜与心疼的一部分。

何其不幸。

又何其有幸。

她还在恨恨地说:“他既无能给你一个家,为何将你带到世上来?”

骂够了,她又抬头来看展钦,正好撞入他来不及收回的满目惆怅之中。容鲤只当他是提起旧事伤感,忍不住抬头去亲他,一面含混不清又十分笃定地承诺:“无妨。如今你是我的人了,长公主府,总有你的安身立命之处的。”

她说的很豪气万千,只把自己当做那些话本子之中在街头勇救插草卖身的侠士,当做一掷千金为美人赎身的江湖浪客,抬起头亮晶晶地看着展钦,等这被救的美人感动至极的“痛哭流涕”。

展钦望着她。

容鲤笑了一会儿,自己从自己漫无边际的幻想之中脱了身。

然而就在她眨眼的那一刻,她瞧见了。

当真瞧见了。

展钦那双向来冷酷无情似冰雪的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一点晶莹的水珠,忽然突兀地滚出眼眶。

滚过他瘦削分明的眼窝,顺着玉面淌过下颌,最终冰凉地落在容鲤的唇上。

容鲤是全然怔忪了。

她当然是个爱哭的小姑娘,又时常将眼泪信手拈来,用作使人服软的武器,战无不胜,却不知自己在见旁人落泪的时候,会这样手足无措。

展钦。

昔日冷硬似刃的展指挥使,展大将军,在她叽里咕噜豪气万千地说了几句实则十分幼稚的承诺之后,竟滚下一滴泪来。

容鲤其实对镜看过自己哭的模样。

鼻头红红,眼眶红红,梨花带雨,当然是很惹人心疼的,连她自己揽镜自照都觉得心软。

只是她没想过,原来有人不必塌了眉眼,不必红眼扁唇,甚至唇角还是微勾着一点笑意的,却也能叫她方寸大乱。

她现在有些真切地知晓,画本子里写的心疼是什么滋味了。

容鲤手忙脚乱地伸手去擦他的泪,好在展钦落泪也不过一滴,并不像她那样源源不绝,叫她好不容易松了口气。

她舔了舔唇,不小心尝到那一滴泪是何滋味,忍不住抱怨:“咸的。”

展钦将她拥入怀中。

说不准究竟是谁先开始吻到一处将人用力推|倒的,总之到了后来,便是容鲤将他按倒在床榻上,自己去吮他的唇。

碍事的衣衫交缠在一起,容鲤只觉得自己似在沙漠之中踽踽独行的旅人。

而他便是近在咫尺的绿洲月牙泉。

在说了那样多的过往之后,容鲤终于记起来自己今夜是来做什么的了,不想再互诉衷肠了。

在长公主殿下眼下的认知里,来日方长,而春宵苦短——好罢,别管如今已经是早秋了,她堂堂长公主殿下,说是春宵便是春宵。

窗外月色如水,透过半开的窗棂倾泻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银霜。远处隐隐传来更鼓声,已是三更天了。

屋内却无半分睡意。

容鲤的指尖划过展钦微湿的鬓角,学着他每回为自己别发的动作,将他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他仰躺在榻上,任由她俯视。这个角度极其微妙,全然的臣服,带着所有的某种纵容。

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将她勾勒成一尊朦胧的剪影,发丝垂落,扫在他颈侧,带来细密的痒意。

她还在吻他,唇瓣温软,带着方才那滴泪的咸涩,却又混着她独有的甜软。这味道矛盾又和谐,像她这个人——骄纵又柔软,任性又纯粹。

展钦闭上眼,感受着她的触碰。她的吻不再如方才那般急切,而是变得绵长而细腻,像在描摹一件她很喜欢的宝物。舌尖滑过他的唇线,舔舐过他微抿的嘴角,然后缓缓探入,与他纠缠。

这不是掠夺,而是邀请。

展钦的手搭在她腰间,隔着薄薄的寝衣,能感受到她肌肤的温度。那温度烫得惊人,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燃烧,将她也烧成了一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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