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悖论[先孕后爱](95)
他立于庭院,月色冷冷,更衬其清冷。
此刻已是夜幕降临,屋舍外的街道两侧悬挂的灯笼也霎时间点亮,亮如白昼,遥望宛如天边的银河。
而谢淮渊依然身陷黑暗当中,仅有的淡淡月色铺洒在周身,那双漆黑的眼眸倒映出遮天蔽日的戾气。
他抬头遥望梨花巷院子的那处方向,静寂无声,即便天彻底黑了,依旧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随行的侍从更是不敢出声惊扰,皆低头禁言。
突然,屋舍外由远而近的急促疾奔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片静寂。
是留在梨花巷别院的暗卫。
“世子,后院侧门处果真悄悄溜进一黑衣人,那人在厨房后侧放置柴火处放了火,若是不及时扑灭,恐怕会蔓延很快。”
谢淮渊望向那一侧天空,隐约看到有灰黑色的浓烟蔓延升空。
“既然她盼着这一把火,那就顺她的意,只盼她莫要令我失望。”
忽然,起风了,灰黑色的浓烟也随着风而晃动,隐约连破败屋舍这边也能闻到那股烧尽一切的烟雾味道。
他垂眸,瞧着自己的手,那手在方才还手把手的教她抚琴,被拥在怀里的她瞧着是那样的柔顺,愿意一直永远在他身边的模样。
谢淮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神色越发薄凉起来:“婉婉,你最好不要让我失望!”
另一处,梨花巷里走水起火了。
一片混乱中,别院里充斥着火势蔓延的噼啪声响,夹杂着救人疾奔的嘈杂人声,熊熊烈火顺着风意,火舌舔尽烧毁一切碰着的东西,一片混乱当中,更是无人在意没有火势蔓延的同往前院的游廊。
林婉胆颤心惊地悄声狂奔,每一步都仿佛已是恢复自由的,一心朝着纸条上所指的门口跑去。
她将手放在门把手上,稍稍大力喘口气,随即快速将门打开,加快脚步往门外冲去。
满脸的期待欣喜在看清楚立在门外的人身影时,林婉面上的笑意寸寸断裂。
她抬起的脚迟疑着却又不得不放下,颤栗地抬起眼眸,看向渐渐从昏暗门框阴影底下一步步走出的谢淮渊,他黑色的眸子如同一汪幽静的深潭,冷得可怕。
谢淮渊沉默不语,他长身玉立,身上的锦袍迎着风在大力摇摆,夹杂着火的浓烟,这一幕遇见令林婉由心底感到一股寒意。
林婉与谢淮渊视线相交,他一声不吭,面上的神色隐晦不明。
“我想家人了……求你让我回去吧。”
谢淮渊抬起眼,那双漆黑眼眸从她的脸上划过,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婉婉,想去哪里?”
身后的火光远远映照在他的身上,也在他毫无半点温暖的眼眸里跳动。
林婉僵在原地,感觉从头到脚那股难言的寒意,她还没来得及抽离仍然放在门把手上的双手抖得更厉害了,冷汗湿透了后背。
“世子……我想念外祖母了,听说她病了,我想回去看她。”
忽然狂风大作,吹来了身后起火处的浓烟气息铺天盖地落下,引得林婉突然感到呼吸紧促,那股呛人口鼻的浓烟气味引得她牙齿直哆嗦,好不容易才挤出来一句话:“求世子放了我吧。”
谢淮渊眼神凉了几分,他缓步向她走近,那点漆的眸子隐隐有些寒意,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婉婉只要留在我身边不好吗?”
没有丝毫起伏的声音,落入林婉的耳中,却于无形中带着强势的压迫,逼得她寸寸往身后退去。
林婉面色惨白如纸,好不容易才保持声音不颤,几乎是扑倒要跪倒在他的面前,要去跪着祈求他放她一马。
可是在她要跪下去的那一瞬间,被谢淮渊伸过来手拉稳了身形。
强硬的拉住了她的手,没有丝毫能反抗的力气,只要林婉稍稍一动,便会硬生生的拉住,林婉她根本没有任何跪着祈求他的机会。
林婉手上被大力拉扯传来的疼痛让她不得不跟着谢淮渊的脚步,只能随着他往身后的方向走去。
幸好起火时发现得及时,也仅仅只是烧毁了厨房一角,其他地方还是好好的,可是火势虽然扑灭了,空气里隐约还残留着呛口的烟味。
一众帮忙扑灭火势的丫鬟侍从,瞥见他拉着林婉从身侧经过,分分惊诧得合不拢嘴。
在经过被大火烧得七零八落的厨房一角,他转头,勾了勾唇,眼底却是一抹寒光,他脸上带着诡异的讥讽笑意,可俊逸的面容却叫人觉得阴恻恻的。
“还真是因果有报应,前年,我借火势掩饰行踪不告而别离去,而今日,却成了你要利用火逃离。”
谢淮渊眼神微暗,死死地盯着她,不错过她脸色的任何一丝变化。
此话一出,林婉自然也想起了,知道他口中所指的究竟是什么时候。
后院的厨房离寝室稍远,并没有波及此处,那些丫鬟侍从远远瞧见他们这模样,更不敢靠近,才使得此刻的寝室里异常的静谧。
昏暗寝室内没有半丝光亮,静寂又阴冷,死死拉住林婉手腕不放的谢淮渊,在拉着她进到寝室后,他的神色一点一点在变,眼底更是丝毫不掩饰的疯魔血红。
寝室里依然还是今日他出门前的模样,圈她在怀里的,手把手教她抚琴的画面闪现,刺痛了谢淮渊。
“婉婉,你就这般迫不及待要离我而去吗?”
谢淮渊紧紧地盯着她,忽然垂眸一笑,眼底沉黑隐晦,那股疯魔汹涌地翻滚。
他使力将手中的人猛地一拉,硬是将人禁锢在了还没来得收拾放好的古琴旁边。
“筝——”的一声,琴弦被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