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来临时[先婚后爱](157)
裴斯言听到她细弱的哭泣声,摸摸她后脑勺,慢慢松开她,轻轻地问,“怎么哭了?”
纪柔从他怀里退出来,仍旧低垂着头哭泣。
裴斯言微躬着脊背,借由门口透进来的光去看她的正脸。
她一张脸满是泪水,几缕头发丝黏在脸上。
他帮她把脸上的头发轻轻拂开,别在她耳后,拇指指腹帮她抹掉脸颊上的泪,温柔安慰,“不哭了宝宝,都是我不好。”
他猜想是他丢下她出门,把她吓住了。
他道歉,“对不起。”
纪柔不知他为什么道歉,只摇了摇头,该道歉的也是她。
她慢慢抬起眼,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他,试探着问,“你……在生我的气吗?”
微弱的光让视线并不清晰,但裴斯言还是看到她眼睛里泛着亮晶晶的泪光,无辜可怜得让人心疼。
“我没有生你的气,是我不好,让你有疑虑。”
明明是她的问题,他却把所有的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她感到羞愧,没脸见他,还想往他怀里钻。
裴斯言拉住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是要躲的动作。
他说,“我身上有烟味。”
纪柔是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味,她只看到过一次他抽烟,他身上总是保持着干净清爽的味道。
纪柔并不介意,她此刻只想在他的怀里抱住他,这样她才会觉得心安,觉得有实感,她并没有失去他。
她直接扑进他怀里。
裴斯言愣了下。
刚才她抱他,尚且是半梦半醒状态。眼下她已经清醒,他根本没想到她会主动靠近他。
“小柔……”裴斯言欲言又止。
纪柔低低嗯一声,靠在他怀里,声音有点急切地问,“你去哪儿了?”
“我……”裴斯言不知该怎样说,因为他那会儿根本接受不了纪柔不爱他的事实,他没法面对。
心仍然是痛的,他深呼吸一口,只说,“我出去给你买糖葫芦。”
其实,他是出去缓了缓。
他需要呼吸,他需要冷静。
他怕自己崩溃,在她面前失态。
他到楼下,出了小区,沿着冷清的街头漫无目的地走着。
寒冷的夜风呼呼吹着,刮得脸生疼。
可心里更疼。
她要和他分开,甚至离婚,他该怎么办?
她不爱他,他要怎么办?
像现在这样流浪吗?
可是他已经感受过和她在一起的温暖,他怎么能接受没有她的生活,没有她在的家。
不,那不是家,只是一个空壳子。
像是有千万根针在刺他,心里好烦躁。
他想沉下心来好好思考,可脑袋里乱成一团浆糊。
点支烟吧。
其实他不怎么抽烟的,抽烟的次数掰着一双手指头都数的过来。
包里自然是没有烟的。
路过便利店时,他进去买了一包烟,连打火机都没有,还得买个打火机。
出来,他点了一支,继续沿着路边走着。
走了一段路,烟抽完,思绪也跟着寒风冷却下来。
他想通了,她不爱他没关系,他爱她就行了。
他不会和她分开的,他要一直在她的身边。
裴斯言打开床头灯,暖黄色的光笼罩着室内,终于感受到一点温暖的气息。
他把放在床头柜上的两串糖葫芦拿到她面前,从里抽出转了转,笑着说,“你看。”
纪柔看到鲜红的草莓裹着一层糖衣,她小声嘀咕,“甜的。”
裴斯言声音温和,“心情不好吃点甜的就好了。”
纪柔听闻,不免羞愧地垂下眼。
她当然知道他出去肯定不是特意给她买糖葫芦的,可即便她让他这般生气,他还挂记着她的心情,还惦记着她人。
“怎么了?”裴斯言看出她的犹豫,先把糖葫芦重新放好。
纪柔思忖了下,抬起眼,满脸真诚地看着他,认真地说,“斯言,我不是没有反应,我看到有其他人靠近你,我心里也会难受,可是我总是理智地去看待问题,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你不会那样做,所以我理所当然地忽略掉我心里的情绪,用理智把它压下去,告诉自己这没什么。更觉得吃这些醋,显得很没自我价值,却忽略了你的感受。”
谈及此,纪柔鼻腔里又涌上酸涩,她的眼里慢慢浸出眼泪,声音哽咽着,“我的思维习惯已经固化,工作的原因,我总是带着问题去找答案,也一定要找到答案,总是要自己保持客观公正的角度去面对任何问题,去报道新闻,却忘记了感情中需要的那些冲动,那些情不自禁。”
“干嘛说这些。”裴斯言抚摸她的脸,“我说的那些,你不要当真,不要有负担。”
他已经先一步妥协,她吃不吃醋又怎样,在不在意又怎样,他认了。
纪柔覆上他的手背,把他抚摸着她脸的手拿下来,紧紧握着他的手。
她摇了摇头,“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忽略了他的被需要感。
纪柔很少吐露自己的心声,她习惯自我消化掉所有情绪。
现在,她想要把她心里的种种都讲诉给他听。
“斯言,我是习惯了你,习惯了你对我的好对我的照顾,可是习惯很可怕,我也依赖你了。”
有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到唇角,纪柔尝到咸咸的味道,也是苦涩的,在心间蔓延开来。
她不知道他还相信她的话吗?
不管她相不相信,她也必须说。
“还有……”
“什么?”
纪柔忽地凑近他,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下,退开。
“这是什么意思?”裴斯言心跳开始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