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离障碍[刑侦](104)
两道惊诧的目光同时看向他。
“既然已经怀疑了,如果不调查清楚,又怎么能说得清呢?”林溪开口,语气淡淡的,刚才在陆淮之怀里的那一瞬间柔软似乎被冻成了冰,“这样不清不楚地耗着对谁都不好。”
“哈。”刘曼清很快回过神,她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似嘲非嘲的弧度,“你可要想清楚,这话是你自己说的,没人逼你。”
“我想得很清楚,刘副局。麻烦您把我的意思转给局里。”林溪直直看向她,目光里没有一丝躲闪:“我恳请市局对我停职调查,直到查清所有的事情为止。别忘了,是所有事情。”
刘曼清没再多说一个字,重重冷哼一声,转身摔门而去。门被砰地一声关上,墙上的输液架轻轻晃动。
单人病房内的空气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为什么?”
陆淮之沉默许久,只问出了一句话。
明明这件事情已经有了转机,为什么林溪还要节外生枝,把自己推向更艰难的境地?
林溪垂眸不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子上的条纹图案,蓝白相间的线条在他眼底模糊成一片。
“陆队,谢谢你为我求情。”林溪似乎斟酌了很久才缓缓说出这句话,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陆队。
谢谢。
求情。
这几个词像细细密密的针,扎在陆淮之心口。明明刚刚还好端端地待在他怀里,霎时间却又变了脸色。
林溪的疏离实在太刻意,却偏偏打了陆淮之一个措手不及。陆淮之盯着他苍白的侧脸,竟然一时间他完全分辨不出林溪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或许是他根本不敢细想。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陆淮之向前逼近一步,目光紧紧盯住林溪的沉得如水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哪怕是一丝破绽。
“我不需要。”林溪抬起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决绝。
“什么?”
“我的意思是,我们应该重新考虑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
“为什么?”
还是那三个字,此刻却似有千斤重,陆淮之几乎是咬着牙吐出来的。他看着林溪不带一丝血色的嘴唇,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你是前途无量的刑侦队长,我只不过是个让人怀疑的外聘人员。我回来仿佛是一个错误,或许我本来就不该出现在你一片光明的前途里。”林溪的声音终于微微发颤,被子里的手用力掐住手臂,指甲陷进雪白的皮肉里,勉强保持平静。
他究竟在说些什么?!
陆淮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刚才拥抱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怀中,可眼前人却全然忘却似的。
他等了五年,现在却一秒也不想再等了。
没等林溪再说一个字,陆淮之伸手猛地扣住他的后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唇瓣相撞之间不再有一丝侥幸的温柔,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和心痛,像是要把这些年的煎熬等待,还有这一刻的惴惴不安都揉进这个吻里。
他知道自己就快要失控了,那些深藏在心底的爱和欲望都在这个吻里暴露出来,仿佛要将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屏障统统碾碎。
指节狠狠捏住林溪的下颌骨,舌尖蛮横地撬开唇缝,他尝到一丝鲜血的锈味。林溪下意识的吞咽也被他当作挣扎,瞬间收紧腰间的手臂,两人的距离被压缩得只剩下呼吸的热度。陆淮之从前在林溪面前强迫自己的所有的冷静与克制,都在滚烫急促的喘息中付之一炬。
林溪的后背猝不及防地撞进枕头里,脖颈被迫高高仰起,像只引颈受戮的天鹅。他本能地推拒着陆淮之,手背上的输液针头滑落,冰凉的药水在一瞬间滋出来,打湿了他的侧脸和鬓发,他却躲闪不了半分。
“陆淮之......你、等……”林溪呼吸急促,语言支离破碎。
陆淮之却吻得更凶,舌尖交缠,牙齿碰撞,将林溪所有疏离拒绝的话语都吞入腹中,直到他瞥见林溪推拒的手背上青紫交错,他才猛地松开,指腹还残留着林溪腰间皮肤的温度。
林溪低着头喘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说不出一句话。
陆淮之盯着他被亲到红肿的唇,眼神复杂难辨,这是他想到的最笨拙的留住他的方式。可他心里也清楚,这样困住他,只会让林溪挣扎得更厉害,最终只会是两败俱伤。
真是个馊主意,陆淮之心想。
可他又怎么会心甘情愿地就这样放手?
陆淮之沉默不语,抬手想要抚一抚林溪的背,却被下意识便过去躲开。
像被一盆冷水浇透了。
最终他只是咬着牙转身,按响了呼叫铃,声音沙哑:“你好好休息。”
病房门被再次关上,林溪缓缓滑进被子,将脸埋进膝盖。他似乎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就连往窗外再瞥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陆淮之走出住院部的大门,深秋的寒风瞬间裹住他,带着刺骨的凉意。在风中站了一刻钟,直到指尖微微发僵,他的思绪才稍稍冷静下来。
他掏出手机给宁潇潇发了条信息,让她帮忙盯着点刘曼清,有任何动静立刻汇报,但刘曼清的速度显然比他预想得更快。
“陆队,你快回来吧,我听刘副局的意思,林专家似乎要被停职了。”
宁潇潇的短信带着慌乱,还打错了好几个字。陆淮之本就慌乱的心更是一沉,他一刻也不敢停留,马不停蹄地赶回市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