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离障碍[刑侦](54)
白恒身体仿佛被定住了一瞬, 而后蜷起身子咯咯笑起来, 皮开肉绽的脊背几乎要折成两段。
“你是怎么发现的?”
“你的破绽太多,演技也很拙劣。下次要用苦肉计的时候, 也记得要真打。”说话起伏之间, 林溪不小心扯动伤口发出低微的抽气声。
之前行刑时高天刻意控制了力道, 让白恒身上看起来血肉淋漓,可充其量算是皮外伤, 林溪却是挨了一顿实的。
白恒站起身来,很轻易就挣脱了束缚,不慌不忙地在高天端过来的清水里净了净手。他取出遮盖瞳色的隐形眼镜,露出一双如翡翠般墨绿的眼眸,目光幽微道:“我还以为, 你会对谁都有一副菩萨心肠呢。”
“要怪就怪你的狗太听话。”林溪费力抬起眼皮望向高天, “不管是入教还是带月宁出去, 都需要看主人的眼色。”
“你很聪明,甚至比我印象中还要聪明。”白恒丝毫不隐藏他那双漂亮的绿眼睛里的赞美,笑意几乎要从眼睛里盈出来, “都快自身难保了,还费尽心思地把月宁送走。”
白恒丝毫不顾忌背部的伤口, 弯下腰掐住林溪的下巴, 眼神痴缠地盯住他:“不过那你自己呢?又作何打算?”
“不劳费心。呃啊......”
下一秒, 林溪的头便被狠狠甩开,巨大的推力让他的身体撞上圣堂里的立柱,猩红的液体从他口鼻处溢出, 滴滴答答染红了地面上一片洁白。
“你发过誓的!你发誓要为我献出一切!”
“不许动!举起手来!”
陆淮之收到林溪的信号便迅速破门别墅,带人把一层清理干净后便立即包围了二楼的圣堂。
那两句话几乎同时破开圣堂中压抑的空气。
“哦,我差点忘了。”白恒从背后掏出手枪,冷笑了一声,“原来还是因为他啊。”
陆淮之眼神扫过奄奄一息的林溪,额头的青筋一跳一跳,他握枪的手紧了紧,再次咬紧了牙关:“我说了,不、许、动。”
白恒没有理会面前黑洞洞枪口的警告,转身再次看向苍白虚弱却还眉头紧皱的林溪。
“我喜欢聪明人。”他的目光如同静寂百年的湖水般深沉,此时湖面上泛起几丝名为不舍的涟漪:“但是只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你后腰上的信号发射器,竟然成了他们所有人的催命符。”
“什么?”
白恒不说话,只是目光停留在他身上,一边又一遍。
而后,他低着头,如同从地狱而来的恶魔,手里像是凭空出现了一个炸弹遥控器,红色的倒计时按钮已经被按下。
“林溪,如果下次还能见面,记得叫我柏衡。”
“有炸弹!”
事情发展的速度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轰隆!轰隆!
连续两声爆炸瞬间将这座沾染无数罪恶的圣堂瞬间化作焦黑的断壁残垣,而熊熊的火焰还未彻底燃烧起来就被倾盆的大雨浇灭,只余下一股扭曲而浓重的黑烟缓缓向上攀爬。
林溪看见最后一刻陆淮之怒吼着撤退,然后奋不顾身地朝自己扑来......两声枪响过后,巨大的气浪几乎震晕了他,天花板化作碎石砸在伤口上产生新的破口,细碎的血肉几乎要掉落。
陆淮之也被炸弹巨大的冲击力拍开,猛烈地撞击让他的五脏六腑都被震得发麻。他被压在一面墙下,四周钢筋断裂,在雨夜里狰狞而泛着冷光。他仰着头在雨水猛烈的冲击下醒了醒神,嗓子沙哑着喊了声林溪的名字,周围的碎石沙沙滚落。
陆淮之试探着动了动身子,除了细碎的酸痛外,并没有太多的尖锐的痛感传来,可能是恰巧这面墙为他挡去了大部分的冲击,同时能够感受到雨水也说明他还没有被埋在最底下。
他喘了口气,伸手在乌黑的夜色下摸索着,几分钟后终于拉过一块变形的窗框撑起墙面,从半人宽的空隙中挤了出来。
周围的电路应该被炸毁了,一整条路上的路灯全部都熄灭了,只有指挥车上的灯光还发出刺眼的白光,带来微弱的光亮。
他研究了很多遍别墅地形图,也所幸脑子里还记得林溪所在的方位,他摇摇晃晃地在雨夜的黑暗中一路摸索着砖石废渣,竟然真的找到一抹温热。
“林溪!林溪!你醒醒!”
林溪之前被摔在承重的立柱边,爆/炸/物撑在余下的半根柱子上形成一个三角区稳稳地护住了林溪。
“快......别让他逃了......”林溪本就虚弱,此刻更是靠在角落里气若游丝,“我...厨房......去厨房......”
“我知道,我知道,没事了。”陆淮之把他搂进怀里,像拥着一片极易碎的雪花,随时要因为一场暴雨与脚下的废墟融为一体。
在陆淮之第一次混进来时就调查清楚了,眼前围栏高筑的别墅看似固若金汤,但实际上却存在两个出口,靠近厨房的那个几乎没人发现。林溪应该也是发现柏衡早有准备,趁着爆炸制造的混乱逃走了。
“队长!你在哪!”远处传来康远山的声音,他一直留守在指挥车上,爆炸发生的第一时间就带着留守的队伍赶到了现场搜救。
康远山的喊声唤醒了陆淮之的理智,怀里的林溪已经不省人事,可他还背负着一整个刑侦支队的期待,还有一整队的兄弟们因为爆炸而被掩埋于废墟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