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将男主踩脚下求我别走(184)
只是这份幸运在这一刻显得如此的狼狈,自郭琇郭珞以下,赤郡城一战侥幸活下的郭暄郭智郭晖郭昭四个青少年子侄,还心腹的谋臣大将王颖、贾子兆贾子朝、庞斌兄弟等等人,个个都是一脸黄尘硝烟,沉默而立,面色沉重。
打仗打了多年的他们,何尝不知道如今已经大势已去。
王颖唇动了动,他想劝郭琇郭珞兄弟舍弃大军,由他们护着兄弟两人独自逃跑,逃回南方。
但想想根本不可能,回南方也没用,失去大军,郭氏偌大的势力封地全部都将保不住的。
苟且偷生,那不如一起死去,与大军同葬。
夏日炎炎,晚风拂过还是热的,这段时间郭琇兄弟都在范州平原徘徊,他们得到的详细地形消息可比刚刚抵达的秦是父子联军要清晰太多了。
郭琇想起秦北燕,恨得牙关都咯咯响,他厉声:“我活不下去,秦北燕你也别想好过!”
他们已经接到寇氏瞿氏被秦氏父子吞并的军报了,父子两人迥异的处理方式,这个秦晋还真是个宁为玉碎不可瓦全的人啊!
“好!好一个宁可玉碎不为瓦全啊!”
别忘了,白笙是先落在郭琇手里的。
郭琇对秦氏父子之间的龃龉那是一清二楚。
“他想弑父!我就给他个机会!!”
时至如今,拉死一个是一个,无论如何,他要秦北燕垫背!
郭琇儒雅形象已经全无,须发凌乱白了不少,形容狰狞,他把心一横:“我们往毒河那边退去!”
如今的四十多万大军指挥还是如臂使指的,秦北燕父子固然兵多将广,但一时也不能鲁莽冲上来。
在范州平原的中部往北,有一条不为外地人知悉的毒河。
这是一条流经大景北国界外六七个大小国家的中等偏下流量的河流,不出名,也不为人熟知。但它却非常特殊。河流的发源地是在和范州北接壤的坦边国,算是坦边国的母亲河之一,还沿途流经多个人烟稠密的区域。
但坦边人非常脏,人畜粪便,矿业生产,污秽全部都直接倾倒进这条天然河流之中,人口又众多,远超河流自洁能力。再加上坦边国非常多的杨树和柳树,每天到了四月五月的初夏仲夏,杨花柳絮纷飞,密密麻麻一层在河面,滋生无数细菌。
这条河在坦边国叫沽河,流入大景国境之后,大景这边叫它杨河,人称毒河。其实沽河进入大景国境内的河段并不长,也就一百多不足二百里,然后就拐了个弯,回到坦边国再流到他国去了。
在一百多年前,这条河越来越污秽,已经到了引发瘟疫的程度的。当时的范州庐郡郡守张东阳就想出了个法子,征兆劳役开挖河段,把距离毒河大约八十里地的另一条河流渠河人工改道,然后给毒河也挖了一条人工河床,缩短其在大景朝国境的长度。
然后原来毒河流经庐郡的河流就被人工填埋土方给堵上了,毒河改道,更快流回坦边国。
而原来毒河的一大段河床,和新挖的另一人工河段连接,挖通后渠河河水流进来,冲刷干净原毒河河床的脏东西,最后成为渠河河流的一段了。
也就是说,渠河和毒河是呈“X”状的,中间连接的点,就是一百多年前庐郡郡守张东阳设计人工填上土方,将两条河人工分隔的点。
从此点的左边也就是南方繁荣兴盛,而另一边北部则没有太多人烟,村庄稀疏,但草木还是繁茂的,要不是郭珞兄弟早来一个多月,竭尽全力在勘探地形寻找出路,他们可能也不知道。
秦北燕父子现在肯定不知道。
郭琇郭珞现在虽然是强弩之末,但四十万大军还指挥得动。秦晋不是有五十多万大军吗?加起来不知正好百万?!
足可以牢牢将秦北燕的百万大军堵住了!
现在正好是四月末,杨花柳絮最厉害,毒河最毒的一个月份。
只要挖通“X”中间的一点,整条渠河都要遭殃!马上就同化变成毒河了。
要知道南军北上,本来要注意的一个重点就是防止水土不服。
这一条毒河,秦北燕连同他麾下的百万大军,绝对承受不住。
而大军行进,哪怕是一天缺了水都是不行了。
旷野之上,没有营帐,连郭琇郭珞也只粗粗啃食饼子干粮,火把燃烧橘红的火焰跳动着,从县城卷出来的羊皮舆图摊开,火光夜色黑与红交缠着,张牙舞爪,郭琇神色狰狞,一点舆图:“只要把秦氏父子引过去!引到这里来。这块前有孤山,后有渠河和山脉。我们在孤山上,他们必围困。把秦北燕引到渠河和山岭相夹的这块!秦晋再把剩余的口子一堵,秦北燕的大军就出不来了!”
“到时候,再把毒河和渠河连接的位置掘开,这事就成了!!”
“渠河很深,他们急行军没有浮桥,过不去的!秦北燕大军渴个两天,必然要取水的!”
“要不就都游过去吧?哈哈哈哈哈哈,秦北燕也游过去,他都五十多了,看他游了毒河,还能不能活!哈哈哈哈哈……”
火把在熊熊燃烧,郭琇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了,他疯狂地大笑起来。
在场的人有人心惊,有人黯然,但能够参与此刻的商议的,都是郭琇郭珞兄弟的铁杆心腹,不过是一死罢了,他们很快把心一横。
好!他们即便要死,也要老敌人秦北燕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