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将男主踩脚下求我别走(202)
许久,司马晏终于停下了笑,他接过林良呈上的丝帕擦了擦眼角,忽说:“秦晋,我死后,把亲卫和暗卫也给了你吧。”
身边林良皱眉露急,这话说得不详,可司马晏摆了摆手,并不在意。他终究是快死了,说不说都会死。
他身边最忠心耿耿他与之感情最深之一的,就是他的亲卫和暗卫们。
这些人多年苦练,习得一身本事,与其随着他死消寂下去,不如寻个好出路。
反正,新崛起的秦晋,必然是缺这些需要底蕴和时间酝酿出来的东西的。
本来,司马晏舍不得给的,这是他最后的东西。
但他现在,突然就想了。
秦晋微微蹙眉,实话说,这个司马晏阴晴不定又有病,经常很尖锐,他本来就不是个八面玲珑的,和这样的人相处,他也是很不愉快的。
他上下打量着忽然笑了一场似乎心情很不错的司马晏,这个病弱苍白的少年脸面呛笑得潮红,这会儿又在剧烈咳嗽着,他对这样的病娇少年真的一点都不感冒,不了解对方突然在想什么,也没有兴趣了解。
他说:“随你。”
秦晋淡淡道:“倘若要来,便如同周桓等人一样。”
他会善待,前提是忠诚不叛,并且他不可能一下子就贴身信任,这些都需要时间。
司马晏倒没有后悔,只是一下子又有些不高兴生起来,秦晋立在窗边,寻常甲胄,却身姿笔挺舒展,英伟雄姿,让他心里莫名生出一股难受来,对方虽然没好爹,但却还有母亲,有心心相印的爱人,他更加不舒坦了。
司马晏咳嗽勉强停下,他拉着脸说:“你走吧。北偃关的事,路上我会让周桓来和你商量。”
秦晋就直接走了。
他回到中路大书房没多久,司马晏那边却又真的给了十几个暗卫过来,个个都是好手,为首是一个叫林镇的,是林良的亲弟弟。
林镇等人心情也起伏得厉害,但强自压下了,跪地低声道:“陛下令我等,从此于殿下手下听令。”
秦晋微微拢了下眉,这个司马晏,想给就给,不想给就不给,一会云一会雨的。
他也不是非得要这些个暗卫亲卫的。
秦晋不觉得自己很欠缺什么,哪怕他身边的亲卫略有些逊色。
不过要是林镇等人真忠心跟随他,总得来说,还算件好事。
他和秦北燕撕破脸在即,多一些人才总比少的好。
秦晋出身使然,他也不爱为难这些暗卫。
他很快松开眉心,道:“去找张秀报到,编入亲卫编制。”
他看了张秀一眼,张秀会意,暂时不会给林镇等人太贴身的位置,也不会安排单独上岗和接触什么机密。
林镇跟着张秀出去了。
司马晏在秦晋手上,秦晋倒也不惧这些人翻出什么花样了。
谈判磋商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路了,范州平原诸城池的抢攻目前也差不多完成了,南军很快就要开拔往封京平原的北大门了。
静妃沈青栖他们已经去了大半个月。
现在最重要的是凤儿的母亲,那卷诏书!
偏偏从前天开始,沈青栖他们那边发回来的飞鸽传书就出现了转折,秦北燕还真遣人南下转移易乡村庄的人。
这一路上飞鸽传书时断时续,显然沈青栖他们追逐得非常激烈。
戚时山杨昌平等少数几个知情者都非常紧张,几乎一天往秦晋这里跑三五遍,询问事情结果。
终于等到第五天的入夜,六月二十当天,一只信鸽冒雨在黑乎乎的夜幕落在王驾行辕的鸽房之内。
沈青栖那边终于有消息发回来了!
湿漉漉的蜡封小竹筒被张秀匆匆擦干,携带前往秦晋的大书房,大书房灯火通明,杨昌平戚时山都在,张秀脚步声一出现,两人默契停了嘴,秦晋蓦地站了起来。
张秀推门而入,赶紧呈上小竹筒。
秦晋匆匆打开蜡封,抽出卷得极细的字条,扫了一眼,他终于面露喜色。
“好了!邬氏到手了。”
字是沈青栖亲笔,她知道他担心什么,刻意说了她和静妃没事,也没伤,底下有负伤,但没有死亡。
邬氏终于到手了!
发信的时候,他们已经在登船了,预计最迟二十天后,他们就会抵达范州,和他们重新汇合。
秦晋终于一扫先前的凝重,面露喜色。
大书房立即响起了欢呼声。
……
夏季已经快要过去了,但天气还是很热,呼呼炎热的风。
这些年,北朝这边冬季少雪,夏日又很热,时而暴雨不去,时而就不下雨。天时如此不和,民生多艰,民间就有个传说在悄悄流传,说是大景气数已尽,上天都示意要改朝换代了。
上天是否示意要改朝换代,秦晋不知道,但他却知道,邬氏的到手,昭示着他是真正可以和秦北燕撕破脸,和对方在战场上决一生死了。
他这些年的血和泪,自无辜稚龄至今遭遇的一切痛苦,还有张永他们的死亡,都终于有机会讨回一个公道了。
接到沈青栖飞鸽传书的当晚,戚时山杨昌平都很兴奋,他们在秦晋大书房里,拉着他说了很多美好的展望,譬如将来战胜了之后,他们要重塑吏治,改善民生,重建很多他们知道破败不堪的沟渠水坝,让这世道可以变成像隋州一样还算不错的地方,才算是不枉此生,不枉他们身上这一身的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