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将男主踩脚下求我别走(243)
除非他起不来,否则他肯定战至最后一刻的。
“唉。”
闵超是知道他的,也无话可说,沉默良久,最后还是忍不住长叹一声。
有些事情,他们都没有出口过,但彼此心里都是明白的,也沉甸甸的。
程南也沉默了一阵,直到把战甲都披好了,他问张让和闵超:“伯功有消息吗?”
殷子迁,字伯功,正是殷居安长子,殷二娘的亲大哥,秦晋的亲舅舅。
那年,由于错综复杂的变故,殷子旻殷子安兄弟死在秦晋的手上,殷氏族人和殷氏兄弟的亲信兵马都死伤绝大部分,殷子迁带着残存的数百族人和残兵过江北逃。后来,殷子迁去信司马晏,希望能投北朝。
但可惜司马晏对舅家没什么好感和感情,直接把信使撵走了。然后,殷子迁和那数百人就不知去向了。
可能占山为王,也可能找个地方生根,更有可能殷子迁伤病去世后,那些剩余的族人和残兵或四散或找个地方隐姓埋名了。
当时殷家出事后,是叛逆罪名,程南不能明目张胆派人去追,但他和张让萧询闵超他们都偷偷使人北上打探过消息,可惜后来殷子迁仇恨他们,有心摆脱,后来消息就断了。
程南他们选择相信秦北燕,但不代表他们和秦晋殷二娘方血战的会感到好受,昔年旧事历历在目,老师的音容笑貌却彷犹在,他们几人商量了一些,不约而同都想找殷子迁。
——好歹让殷家有个后人啊。
他们现在都不得不和二娘和秦晋互为两敌,你死我活了。
程南这边没有消息,问张让闵超,两人也是黯然摇了摇头,张让这人耿直,他说:“伯功伤不轻,也不知还活不活?”
这话出来,三人又是一阵沉默。
良久,闵超深深吐出一口浊气,他打起精神:“好了,别想那些不好的。我们坚持找,或许用不了多久就找到了呢?别丧气,说不得我们还得想想该如何劝伯功续娶,给他安置在什么地方好呢?”
程南也是强打精神:“是了,是了,是要好好想想的。他大约不想见我们了,或许安置在南方罢。”
到时候,他们应该都在北方的——倘若这次大战能获得最终胜利的话,他们肯定是要迁都北上的。
程南和张让都努力刻意不去想一些东西,譬如他们胜利,那秦晋和殷二娘……
他们只能努力让思绪跳了过去,去预想中,将来找到殷子迁后如何如何。
强颜欢笑强打精神说得几句,张让闵超也忙,程南弄好了,他们说一声也就回去了。
但这时候的三人,是绝对猜不想将来会发生什么事。
他们此刻的预想,竟完全都是错的!
而他们的最终命运走向,和他们眼下所以为的,竟是南辕北辙。
……
夜深了,今天的巡营刚刚结束。
程南回到主将大帐,身后亲卫一半有序换班站岗,另外一些近身的,则提水翻衣洗漱用品铺床铺被忙中有序。
等铜盆水桶用过都提出去了,灯也吹灭了几盏,半个大帐都暗下来了,只剩下内帐还有些灯光。
这时候,帐内的人是最少了。
这是,外面整理桌椅的动静停了,那道轻微脚步声却没有出去,而是一转,悄悄小跑往内帐方向来了。
程南心中一突,他原来已经要躺下的了,动作一下顿住,他眼睫抬了抬,锐利的目光倏瞥向内帐的帐帘方向。
黄白色的帐帘自外撩起来,一张熟悉的脸出现的眼前,是近卫何山。
程南亲卫校尉程司诧异:“你……”
“嘘!”
何山连忙竖起手指在唇上,程司噤声,和帐内另一名贴身亲卫程喜飞快对视一眼,两人诧异又不解,看一眼床沿的程南,又急忙看向何山。
内帐,一灯如豆,何山看了一眼灯烛的位置,确定不会把他的影子投在帐壁上,他很轻但很快,上前几步,来到了床前程南的脚边,他轻轻跪在程南身前,然后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将军,这是简王那边给您的。”
他赶紧把信双手捧着,呈上给程南。
何山知道,自己不会有更合适更人少和程南单独接触的机会了。况且,若人再少,而他继续留着,程司他们反而出去了,会立即引起外面眼梢的怀疑的。
何山跪在地上,而他身前的程南僵住,后者和程司程喜当即惊疑不定看着他。
晕黄发暗的灯光下,何山五官方正,平凡又坚毅,他抬头看着程南锐利惊疑打量的眼睛,他轻声说:“但我不是简王的人。我是陛下的人。十六年前,陛下在您身边安插眼梢,那时候我就来了。那年我十四岁,您还记得吗 ?”
他说:“我记得,当时我还是个小卒,过三关斩六将好不容易进的亲卫营。我有股蛮力,但我很瘦,程喜哥不想要我了,是您把我留下来的。您用左手揉了揉我的脑袋,说小孩儿不愁长,有得吃就瘦不了了。还对我说,放心,留下来,有您吃的,就少不了我的一口!”
橘色灯光,一片无声的柔和,何山轻轻道来,说到最后,有些含泪,他竭力忍住,深深给程南无声叩了头。
然后,他简单地把自己其实是有父母妹妹的,不是孤儿,当年如何入的生旦营,如何被皇帝安排,又私下和白笙父子什么关系,都一一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