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气氛变得有些沉默，还这样面对面摸着手，很怪，司雁浓决定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

“嗯…你不是洁癖吗？”

刚说出来，司雁浓就觉得不对劲了，柏恩也僵住了。

几秒后，柏恩没有回答他，握着他的手反而更紧了，揉捏他耳朵的动作也没停。

司雁浓轻轻挣扎了一下，“别、别捏了。”

柏恩的手落在半空中，垂眸，“为什么？”

司雁浓觉得氛围不对劲，他薄得泛红的眼皮微微颤抖，转过头，只留下一个侧脸，“……痒，别捏了。”

柏恩手跟着放到了耳朵上，“不捏了，给你捂着。”

这样寂静的沉默只延续了几分钟，预备铃打响，司雁浓轻声说：“上课了。”

他抽开手，拿出那节课的书。司雁浓终于迟缓地反应过来了，他本来还要再回味一会儿，但是他不能被柏恩给丢得太远，起码这一年不行。他强行逼迫自己看回黑板，全神贯注地听课。

教室里还是太冷，被柏恩捂暖的温度慢慢流失，他右手拿着笔记笔记，左手一点点从桌上挪到口袋里。

也没多暖和，聊于无。

突然，口袋里的那只手被捞到某人散发着热度的手掌心。

那只手骨节分明，五指修长而有力，握着他的手时好像不只是给他暖手，还像某种坚定的选择。

司雁浓心神一颤，怔怔地侧头去看身边的人。

他用左手拿笔照常记着笔记，察觉到他的注视后侧头，目光轻飘飘落在他身上，散漫地朝他笑：“不是要超过我？还不好好听课。”

什么课、什么老师、什么同学、什么学校，他那样朝他笑，是想要他听课吗？

除了自己响若雷鸣的心跳声，司雁浓什么也听不见。

第5章

【你是我梦里的男主角。】

整个冬天，暖气就坏了那一次，但是那之后的每一天，柏恩时不时就会突然袭击般捞起司雁浓的某只手，评价够不够暖和。

司雁浓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但凡换一个人做出这种行为，司雁浓会觉得他喜欢自己。

是柏恩的话，司雁浓不敢这样想。

这个突然出现在他身边的同桌像是一场美好奇幻的梦境，或许某一天，他会悄然消失，全世界只有自己记得……

又或许某一天，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在精神病院。

开个玩笑。

总之，只要在柏恩身边，司雁浓总会觉得自己在想象的虚拟世界中，周围的一切都是虚假的梦，而在自己的梦里，做什么都是被允许的，包括放任自己喜欢得再多一点。

又一次月考成绩下来，这次司雁浓在柏恩前几名，他有些得意地打量了一会儿成绩表，随即警惕道：“你没有让我吧？”

柏恩想笑：“是啊，我让你了，格外控分比你低两分，怎么样？”

司雁浓撇嘴，柏恩立马道：“没有让你，我哪有这个技术？”

“你最近成绩提升的速度慢了很多，”司雁浓说，“你是不是不想学了？”

“什么？”柏恩歪头，“我什么时候想学过？”

“那你想没想过，”司雁浓顿了一下，“以后考什么大学？”

柏恩含着吸管，微卷的发丝垂落，咽下牛奶，他伸出鲜红的舌尖舔了舔唇，“没想过，你想考什么大学？”

司雁浓呐呐摇头，对于未来，他其实没有什么设想。

柏恩眯着眼睛，看着窗外，仿佛在思索一些什么。

“既然我们都没想好，那以后就一起呗。”他突然道，语气轻快，仿佛只是在说中午一起吃饭吧。

他们中午都没有一起吃过饭，就这样草率地定下以后？

司雁浓第一反应是慌乱，“那、这、这不好吧，我觉得我们还是要问问家长根据自己的情况决定的，这、这很重要的……”

他不知道，他眼睛紧张地乱眨，睫毛呼扇，脸颊泛红，好像有些害怕，又有些期待。

可爱得要命。

柏恩咬了咬发痒的牙。

“好吧，”柏恩耸了下肩，故意说，“那我仔细想想。”

司雁浓松了口气，又莫名觉得空落落的。

这件事不知为何给了他某种勇气，热气上涌直冲头脑，他几乎不假思索地问：“元旦你有时间吗？”

柏恩愣了一下，很快回答：“有，一起出去玩？”

他经常听见班里的同学约别人假期出去玩，但是司雁浓没有约过他。

所以这次，柏恩飞快抓住机会，怕司雁浓突然反悔，“去哪玩？什么时间集合？”

刚说出口，司雁浓就有点后悔，但柏恩太积极了，司雁浓不好意思反悔，“那、那就游乐园？”

上次去是和阿忒司、哥哥一起，他们单独约会去了，后面的项目都是他自己一个人玩的。

当时他不觉得有什么，他本来就没什么朋友，从小到大只有一个林百川称得上是朋友，但说实话，他与林百川虽然处境差不多，林百川的处境甚至比他更差，他的姐姐不太喜欢他，可是他们的性格截然不同。

林百川大大咧咧，没心没肺，一个圈子不接纳自己就去另一个圈子，他朋友很多，司雁浓很清楚自己不过是其中一个，而他们这个圈子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大多数都不会去游乐园。

幼稚、无聊、吵……

但司雁浓对此情有独钟，他去过很多次游乐园，各种各样的，大多数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去的。一个人的时候，他不会参与里面的任何活动，他只是一次次玩着自己喜欢的项目，过山车、跳楼机、大摆锤、海盗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