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河曲(182)CP
是啊,张恕没说错,他若不是元浑的丞相,那必然是旁人的丞相,天下群雄这么多,张恕总归能有一个落脚之地。
而元浑只觉痛心疾首,他不愿回想,上辈子,就是面前这人要了他的性命。
“大王,臣已犯下了不可饶恕之罪,臣求您放臣离开吧。”张恕再次说道。
元浑就欲发作,但这时,湟州城池上忽地传来了一声幽远的号角嗡鸣,拓跋赫虏一凝,旋即禀报道:“大王,有军情来报。”
元浑听到后一言未发。
张恕重复了一遍拓跋赫虏的话:“大王,有军情来报。”
元浑仍立在原处:“昨日晚间我已收到了铁卫营的信报,牟良及其先遣大部今日便会抵达湟州,待等铁卫营一到,我即刻拔营,向千峰山去。丞相,你觉得南闾会在千峰山那等地势险峻之处设军障吗?”
张恕抿了抿嘴,回答:“臣不知。”
“那同州呢?若是杀出了千峰山,直指同州,丞相觉得本王有多少把握?”元浑又问。
张恕沉默了片,说道:“臣望盼大王不要轻易动兵。”
元浑顿时气恼:“这就是你执意要走的原因吗?你觉得,既然劝不动本王收兵,那就要去劝王含章收兵?”
张恕不说话。
元浑不甘心,他始终注视着眼前这副垂眸敛目的面容,可天王殿下等了很久,等到拓跋赫虏出言再请,张恕也依旧没有开口。
“罢了。”元浑一叹,“丞相,看来……本王也只能强人所难了。”
说着话,他便要抱起张恕,将他放在自己的马背上。
“大王,我……”张恕立刻挣扎了起来。
元浑偏过头,不由分说道:“你若再挣扎,本王就要当众亲你。”
张恕瞬间一动不动了。
可元浑却看着他,双目一暗,进而俯下了身。
张恕登时睁大了眼睛,他无力躲避,只能颤巍巍地叫道:“大王,不要……唔!”
然而,这一声已被元浑的吻深深地堵了回去。
张恕一阵天旋地转,他想推开元浑,可身上又使不出劲来,他想向后撤去,却发现自己已被元浑牢牢地箍在了怀里。
于是,那双总是紧抿着的双唇就这样被温热又灵敏的舌尖撬开,进而深入,再深入。
张恕逐渐呼吸不畅,浑身发软,那只本要推开元浑的手成了搭在人家肩上欲拒还迎的依附。他能感受得到,隔着一层布料,自己指尖下的皮肤早已是如火般的滚烫,若再沉沦一步,那他与元浑必将堕入万丈深渊中。
“大王,大王!”终于,在某个空隙间,张恕挣脱开了行将攻城略地的天王殿下,他死死地抓着自己胸前的衣裳,侧伏在元浑肩上,喘息连连,“大王,这、这实在不妥。”
元浑的双眼已有些迷离,他神色恍惚,声音轻如梦呓:“丞相,你怎的不扇我巴掌了?可是愿意接受我了?”
张恕掩着嘴,表情惊慌,难以言语。
而元浑也终于缓慢地回过神来,他有些沮丧地低下头,视线落在了张恕那被自己亲红了的嘴唇上。
“抱歉,抱歉……”他讷讷自语道,“是我失态了,又冒犯了丞相,抱歉。”
说完,他把人往车驾上一放,对拓跋赫虏道:“护送丞相回城。”
马蹄铮铮声很快响起,没多久,长骑回返,湟州城门开合,张恕的这一番“出逃”到底还是以失败告终了。
云喜重新回房火,云欢也重新开始拿着笤帚扫地。
直到这时,张恕方才似梦初醒,他猛地起身试图向屋外走,可却被一人拦在了门下。
亲自守着他的拓跋幢帅满怀歉意道:“丞相,这是大王的命令,从今日起,您不能离开这间屋子一步了。”
张恕神色骤然黯淡,转身默默地坐回了桌边。
这日深夜,铁卫营抵达湟州城。
湟州南门大开,天王设宴款待,大军上下涌入城中,将那本还在蠢蠢欲动的湟元护军震慑得瑟瑟发抖。
元浑已有一年多未见牟良,这位两世的“忠臣良将”已如期长出了白发和皱纹,一如当年在璧山城下率部叛乱时的模样。
看着他,元浑低头斟了一杯酒。
“大王,湟元战事未定,卑职听闻昨日还有叛军来袭,如今还是不要饮太多为妙。”牟良凑到近前,小声说道。
元浑眼眶微红,他盯着面前的酒盏,沉默不语。
牟良何等人精?来之前就已从拓跋赫虏那里将天王殿下与丞相间的恩怨纠葛了解了个七七八八,并在拓跋赫虏吞吞吐吐地谈及某些事时摆出了恍然大悟的模样。
“我早就知道了,”他讳莫如深道,“但可惜天王殿下和丞相至今才明白。”
拓跋赫虏大惊失色,就要追问大将军是如何得知的。牟良自然故作深沉,不再作答。
而眼下,当他看到元浑这副神情后,顿时了然于胸。
“大王,强扭的瓜不甜,您就算是喝个酩酊大醉,也换不来丞相心软。”牟良好言相劝。
元浑侧目看他。
“大王,”牟良见此,继续苦口婆心道,“丞相有丞相的考量,大王有大王的权衡,其实南下并非坏事,只要能循序渐进、徐徐图之,大王未必不会赢。”
这话说的和上辈子元浑执意出征璧山前时他说的一样,无外乎以退为进,先恭维再劝诱。
元浑已活了两辈子,现下此情此景又与前世大不相同,因此他再听一遍后,只觉有些好笑。
牟良却看他家天王展露笑颜,自以为自己劝诫有功,于是继续道:“大王,其实咱们要南下,也不必从同州南下,可以先将旧都夺过,把西出的勿吉人杀回老巢后,再做打算。如此一来,大王不光可以完成宏愿,也能……顺着丞相的心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