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狐就这样依偎在一起，半天都不动地方。

晴枝偷偷溜到后院，倒吊在树上往下看时，就是这样一副情景。

日光将院子里的一切都照得暖洋洋的。宿芊舟穿着淡青色的衣裙躺在摇椅上，合着眼养神，或者是睡着了，狐狸趴在她的膝头，整个身子蜷缩成一个球，将她的手揣在自己肚皮下，给她暖手。

嚯，这么安逸。

晴枝心里想着，悄无声息地从身后拿出一把窄弯刀。

刀锋雪亮，在日光之下泛着莹莹的光。她就要用这把刀斩下宿芊舟的头。

结果刀磨得太亮，一晃一过把宿芊舟身上的狐狸给晃醒了。它抬起头与晴枝对望，然后卧起凑近，像是给幼崽舔毛一样理了理晴枝额角炸开的头发。

……

晴枝感受到脸上湿漉漉有些刮人的触感一个愣神，手中没有抓稳，当啷一声，刀掉在了地上。这样的声响已经足够惊醒宿芊舟，她的手掌落在狐狸的后颈，不紧不慢地揉，让手底下的狐狸舒服成了一个扁扁的饼。

她看着倒吊在自己面前的晴枝问道：“你又闹什么？”

语气中竟然能听出来有点无奈。

让晴枝觉得自己像是在调皮捣蛋。可这明明就是很重要的正事。

她跳到地上将弯刀捡起，又塞回袖口，很不服气地说：“来取你的命啊。”

只不过这次又失败了。真是老天爷都向着你。她暗暗咬牙切齿。

“喂，你每天也不干嘛，怎么还没活够。”她甚至将这话都说出来了。

宿芊舟没答，而是问，“你想清楚了吗？要杀我的原因。”

“这个。”晴枝沉默下来，像是在思考。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有人过来通报：“神女，人族的宾客前来求见。”

“怎么挨个来？”晴枝马上又被这件事吸引了过去，觉得有意思，“下一个是不是就该魔族了？”

那女使不知如何回答，干脆双手捧着玉牌呈到宿芊舟的面前说道：“神女，这是宾客让我带来给您的。”

宿芊舟从她的手心里拿起那块玉牌，上手温润的感觉很是熟悉，凑近了，上面的字映入眼帘：沧月门，胡松语。

晴枝就在她身边，如今她不用垫脚或是攀爬在宿芊舟的身上就能看清她手里拿的东西，“你师父来了。”

她看热闹不嫌事大：“见吗？”

第79章 出行

宿芊舟离开的这段时日，山上的屋舍全部都翻了样，江束很舍得为她花钱，如今说这里是宫殿也不为过。

她让人将胡松语请进来，于厅上相见。

“芊舟。”胡松语孤身前来，身侧没有旁人。被迎进门后不提其他，坐在宿芊舟的另一面问道：“近来如何？”

似乎只是来与宿芊舟聊家常。

侍从倒了两杯茶，一人分一杯，然后退到了一边。宿芊舟有一搭没一搭与胡松语聊着，视线从门外的枫叶转到门口的侍从，又转回来。

胡松语与她聊了好一会儿，从门中的琐碎之事到从前的峥嵘岁月：“你不知道我那时有多威风。”

她的话总是很跳脱，突然就冒出来一句：“对了，你最近可有下山去玩一玩？”

“不曾。”

“我也许久未下山逛过了，今日闲暇，不如你陪我去吧？好处少不了你。”她脸上洋溢出少女一般娇俏的笑容，拍了拍自己的乾坤袋。眼尾的细纹又平添了几分神韵。

宿芊舟没有拒绝她。当下被她领了出去。晴枝本来在院子里斗蛐蛐，看到两人准备出去，于是吵着闹着也要同行。

“也好呀。”胡松语招来自己的仙鹤，把两个姑娘家都撵了上去：“咱们人多一些，还热闹点。”

“你是芊舟的妹妹？”

“不是。”晴枝回她：“我得守着她，保护她的安全。”她得盯牢了，可别让别人把她的命抢了去。

可胡松语笑着会错了意。

山间的风吹起宿芊舟的发丝，晴枝靠在她旁边，胳膊挨着胳膊，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什么东西碰了一碰。

低下头，看见晴枝袖中探出一颗黑色的鼻头，然后又从袖口钻出一对白茸耳，抖了抖，朝她叫了一声。

“呀，你怎么跟出来了？”晴枝故作震惊将它抱在怀里，一大一小颇为无辜地看着宿芊舟。

“既然如此也不好把它再送回去，就一起带着吧。”她自顾自说着，咧开嘴朝宿芊舟一笑。

狐狸挣脱了她的怀抱，然后窝进了宿芊舟的怀里，它被风呛得直打喷嚏，伸出舌头舔了舔鼻头，将自己的脸埋进宿芊舟的臂弯之中。

“嘿，你小子趁机占人便宜不是。”它总顶着一副狐狸皮囊，很容易让人当成没开智的动物，然后被它骗到，屡次退让。

狐狸回给她一条荡来荡去的尾巴。

那上面的毛不时扫过宿芊舟的手背，扰得她痒了，于是抓起来攥在手中：“老实些。”

那条尾巴颤了颤，终于不动了。

胡松语让仙鹤飞得低了些，俯瞰下去可以看到城中的全貌，她饶有兴致，与宿芊舟闲聊：“你比较想要逛什么？吃食还是首饰。”

“都可以，师父”

“哎呀，我想起来姑苏城中有一家糕点特别好吃，不如我们去那里看看。”

晴枝舔舔嘴，不等宿芊舟说话就连忙替她点头答应下来。

她哼着小调等着香香糯糯的糕点送入口中。但实际却与所想天差地别。

姑苏城中破败不堪，那家铺子的招牌从中间折断掉在地上，角落里布满了蛛网。

“什么？！”晴枝反复确认，这里确实已经人去楼空，“怎么搞的，不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