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抬手让她坐下，评价道："只说出五成，尚可。"

"可是老师，书上记载我已经全部说出来，为何要这样说。"李长歌不服气，又站起来反驳，众人也觉得苍梧针对李长歌，她明明已经做的很好了。

"书上记载便是全部吗？"苍梧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每年丹系弟子会修正的书没有万本也有九千，你们若只学死书而不自行摸索，到最后不过死路一条。"

就这样龙摆尾了快一整圈，弟子们竟然没有比李长歌说的更好的了。

苍梧周身的气场越来越冷肃，受他影响，有的弟子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断断续续磕磕绊绊。

终于，他点到了宿芊舟，"宿芊舟，埠或。"

"那是什么啊？"

"听都没听过。"

"哇，宿芊舟惨了。"

苍梧抬手敲了敲戒尺，在桌面上敲击出威严的动静，“安静。”

然后他的目光严肃凛冽地看着宿芊舟。

第5章 装一把

宿芊舟应声起身，卜灵昀不知道在她旁边写着什么，她看着苍梧严厉的眼睛一字一句不急不缓："埠或，又叫浮光草，籽轻而小，夜晚发光，可以作染料也可入药……还有一个功效，达到一定剂量可以催情。"

催情？听都没听过，她不会是在瞎说好得苍梧师叔夸奖吧？众人心里起了这样一丝念头。

但是本应该有的苛责却没有出现。

苍梧听到最后一句周身的气场柔和了一些，说了他这堂课第一句，"很好。"

宿芊舟于是重新坐下，她转过来看刚刚扯她衣袖的卜灵昀，他手里攥着一团纸摇了摇头，宿芊舟便不再多问。

她之后胡松语的几个徒弟挨个被提问，都作答的很流畅，苍梧点点头，知道他们都是胡松语的弟子，"胡师妹把你们教得不错。"

于是传言又变了，说胡松语并不是刁难这几个徒弟，她让他们去给她当白工，然后半夜作为回报再给他们开小灶，胡师叔这招高明！

面对胡松语评价的两级反转，姬长命已经麻木了，他懒得再去解释。

其实认识这些七门八路的东西不过是劳作时太过无趣，几人会带上杂七杂八的书边看边弄，一来二去，掌握了不少东西，竟然比坐在桌子前学得还容易。

下了课大家陆续往外走，卜灵昀在外侧，先行出了门，他转身的动作扫到了纸团，正好落在宿芊舟要踏出去的脚边，宿芊舟捡起来，记起这是卜灵昀上课时攥着的那个。

她打开纸团挑眉，纸上写的正是浮光草的药性，与她说的一个字不差，想来是怕苍梧刁难而给她写的小抄，只是后来发现并无用武之地。

卜灵昀回过头疑惑她为什么不跟上，正好看见自己遗落的纸条，他上前抢了回来，“师妹别看。”

“我都看完了。”宿芊舟哪里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她直言道：“以后不用给我弄这些东西。”

原来她不喜欢我这样。卜灵昀心里偷偷想，决定听她的话。

她好正直。

正直的宿芊舟决定报答卜灵昀的好意，她看了眼时辰，问道：“你喜欢吃鸡吗？”

狐狸都爱吧？

卜灵昀不懂话题怎么换的这么快，鸡？他想了一下其中滋味，暗自咽了一下口水，“爱吃。”

宿芊舟点点头，拉着他的手腕加快步伐：“走。”

“啊？”

卜灵昀被她拽着一路过五关斩六将，竟然最晚出学堂最快进饭堂。

这里的饭堂本来是给刚入门的弟子准备的，主要是他们还没学会辟谷，考虑到这一点特地办了个饭堂。

饭堂最开始的时候不大，奈何有些能辟谷的弟子或者长老有时贪嘴，也想吃点东西尝尝鲜，如今这里扩充了原来的几倍有余。

他看着宿芊舟站在饭堂有名的叫花鸡档口，对着里面的大爷说道：“两只鸡。”

然后稀里糊涂坐在角落的桌子上，到此时他都还没反应过来。

怎么就，吃上了……？她也喜欢吃鸡？卜灵昀记下来，拆开上面的泥巴，将滑嫩的鸡肉送入口中。

好香！

那之后，他日日去档口排队买鸡，大爷都认得他了，来得晚还会给他留两只。

他离开之后，大爷就会笑眯眯地念叨一句：“一个两个这么爱吃，黄鼠狼不成？”

也是宿芊舟不重口腹之欲，卜灵昀买了她就吃，俩人每天不换样吃了两个月。

师梧桐在旁边闻着味都觉得厌烦，终于感叹：“你们再这么吃下去乡下的鸡都要被吃绝了。”

“可是，芊舟爱吃。”卜灵昀其实也有点腻了，最近都没怎么给自己买。

宿芊舟将鸡骨头收拾好，抬起头，“我不爱吃。”

两个人看她面前干干净净的骨头，没说话。

“走了，我今日要去炼丹房。”宿芊舟净手之后往那边走，本来很爱跟着她的卜灵昀却将她送到丹房门口没进去了。

宿芊舟站在石阶上回头看他，听他解释道：“我要去趟藏书阁找点东西，晚上再来找你。”

“好。”

修真界最不缺底层的修者，他们像是数量庞大的，零散的碎石，堆砌在道途中，为这座高塔做着可有可无的地基。

他们的存在只是为了凸显强者的强。

正如现在丹房的这些人。

炉火的热气蒸腾翻涌，将方求的脸弄得满是汗水然后又蒸干。

他是丹修一派天赋还算上乘的其中一个弟子，比宿芊舟早入门五年，如今练气后期。

虽然只有练气后期，但他所炼制的丹药十中有一是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