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青梅(44)
有一位男性植物人患者,在他照料期间恢复苏醒,他想分享这件有意义的事。
他翻看已写好的实践报告,忽然,许云锦给他传纸条,喊他在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后一起去小卖部。
许云锦是他在烟栊唯一一个男发小,他们从小在一个小学,一个初中,现在待在高中同一个班级。
他们的关系一直很好。
北鸣收起纸条,对他比“OK”的手势。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后,他跑到许云锦座位旁。
“我发现一件事。”许云锦指指教室外面,抓着北鸣的手腕朝外跑。
北鸣赶紧跟上去。许云锦带着他绕过几棵树,停在小花坛边:“准备去小卖部的时候,我听别人说苏岑西这几天一直提起你,你们不会吵架了吧。”
北鸣安静下来,听到苏岑西说话的声音,紧接着听到祝漾的笑声。
她们谈论班级里谁的实践报告有意思……岑西要求祝漾不要出卖她的青梅果返还计划。
她们还说起他家的青梅果吃了可能拉肚子得急性肠炎。
北鸣对听说过几次的事情兴趣不大,突然,他听到他们讨论仓库的油漆,果林的卫生……以及成为植物人的戴凛星。
他听到岑西说:“周北鸣也不富裕,植物人姐姐完全是家庭的累赘。我确实不是记者……所以他们家的事和我没关系。”
祝漾回复说:“谁知道周北鸣以后会不会成为植物人?万一这是他们家的基因问题呢?”
北鸣耳边的声音变得嘈杂,他鼻尖的空气似乎停止流动。
没多久,他听到岑西说:“谁会在乎他,在乎一只不知好歹的跟屁虫。”
“也可能是一只屎壳郎。”祝漾大笑。
几秒后,北鸣听到岑西的笑声。
他石化在原地,泪水盈在眼眶里。
许云锦慌乱地看他,说:“我本来以为是其他事情,还想着能不能帮你们解决矛盾。”
“其他事情?看来她对我有很多意见。”
“也不算意见……只是她前段时间有点不对劲。”
“她不只是前段时间不对劲,她对我一直态度不太好。”
“前段时间我发现她总在盯着你,跟着你,我问她怎么回事,她说她不喜欢你现在的发型,她说你现在看起来像流浪汉。”
“在她眼里,我是流浪汉还是植物人,两者是没有区别的。”
“有可能我们误会她了?”
“没有误会,我以前以为她只是脸皮薄,总是会容易害羞,不善于表达情感,但现在看来,是我一直以来想多了。她不像她表面一样漂亮了。”
北鸣哽咽着,被风吹乱头发。他在今天好像第一次真正认识“苏岑西”。
她怎么能毫无负担的和其他人讲起青梅果的事?
祝漾怎么能大笑着和其他人一起嘲讽生病的人?
她们以为戴凛星想成为植物人吗?
北鸣心里拔凉,忽然不敢细想。
她们在学校都敢明目张胆拿这些事开玩笑,私下里会不会用更过分的话嘲笑他家里的人?
他晕车般不能继续思考其他事。
在这一刻,他只知道岑西这样的姑娘不值得他继续喜欢。
哪怕她在他眼里曾是世界上最漂亮,最好的人。
但从今天起,他不会像以前一样一直跟着她,也不会一直关注她,更不会再傻兮兮的送她青梅制品!
她休想再让他成为“甩不掉的小尾巴”,“肮脏的跟屁虫、讨厌的屎壳郎”!
北鸣满腔怒火的等待第二节晚自习结束。
放学后,他拉着许云锦第一个冲出班级。
回家路上风刮得很大,许云锦问他明年还要不要和苏家一起到承棠市。
北鸣踢一下脚边不存在的石子,第一次如此决绝的作出决定。
苏岑西说出难听话,不就是为了让他家里的人抬不起头,不就是不想他家的人去承棠吗?
他偏不要她如意,他偏要做出她不期望的决定!
他不仅要按时去承棠市,还要比任何人都不在乎她的态度!
她的嘲笑不能影响他的人生体验,如果她继续过分下去,他也可以对她实施反击,这难道不是很合理吗?
【作者有话说】
北鸣:一个人的夜,我的心……(唱)
岑西:我不怕不怕不怕……(放)
第11章 望十一次青梅
从周北鸣第一次送来青梅果开始,岑西就察觉妈妈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在和妈妈相处的时候,不自觉会感到恐惧。
为了避免被妈妈指责,她在家刻意减少和妈妈相处的时间。
可只要生活在同一部户口本,她避免不了同妈妈交涉。
高一第二学期结束后,苏浮胜宣布颁奖典礼定时在一月中旬。
出发这一天上午,妈妈临时购买出席礼服,松弛地卷动头发。
她对丈夫和孩子不管不问,执着的审视头发需要卷三次,还是需要卷两次。
爸爸从衣柜找出替换服装,请岑西帮忙从储物间推出行李箱。
苏浮胜再三调整拍摄设备,对着镜头反复录制Vlog开场白。
岑西不明白,他们和周北鸣家完全可以分开前往承棠市,哥哥为什么要求两家人一起出发,一起抵达。
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参加新闻专访。
重视得有些可笑。
岑西推着行李箱停在爸爸面前,爸爸催她尽快整理行李,别耽误赶高铁。
可妈妈临时要求她换双鞋子,换身衣服,重新洗澡,重新洗头并化全妆。
他们每个人都有好多事要忙,她听谁的话都会得到另一个人的黑脸指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