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青梅(54)
岑西凑近北鸣,语调极尽恳切。北鸣却别回头不看她:“你们说的话我全部听见了,你说我是跟屁虫,像屎壳郎,说我的姐姐是累赘,怀疑我以后会不会变成植物人。”
“周北鸣,你听错了。我有替你说好话!我不觉得你讨厌,也没说她是累赘!你当时……”
“但你没有反驳她,也没有制止她。”
岑西沉默下来:“……”
北鸣不想和她说话,默默戴上耳机。
没一会儿,他开始头晕脑胀,喉头涌上呕吐感。
他察觉他在晕车,趴到膝盖上闭目养神。
他不相信苏岑西的说辞,她做错事却没有承认错误的勇气,持续的在找借口。
他不会因为她的外貌而忽略掉她的傲慢,再也不会。
北鸣沉默到高铁出站时,他跟在周云笙和苏浮胜身边,听他们谈论账号定位与账号转型。
周云笙说:“自媒体市场肯定会越来越饱和,一直做长视频可能会跟不上账号更新。”
苏浮胜耸耸肩膀:“尿床大喵一直在发长视频,账号基本定型了,现在转型太麻烦,可能流行视频还没变短,账号粉丝就跑光了。”
北鸣没做过自媒体账号,但他对新鲜事物抱有好奇心。他凑到苏浮胜跟前问:“如果做短视频……以几分钟的Vlog为主要类型,能获得奖项提名的机会吗?”
苏浮胜扬起眉头,看向调整背包的周云笙。他接过她的行李箱,把另一个背包丢给周北鸣。
没一会,周云笙解释说:“现在的主流市场还是长视频,真要说短视频……以后,几分钟的Vlog都可能算长视频。”
“而且现在做自媒体的人越来越多,形式越来越多样,”苏浮胜走上自动扶梯,说,“各个赛道都比以前拥挤了。”
那尿床大喵以后还会有观众吗?他们眼前的就是地铁站吗?苏岑西怎么和他坐一起了?
北鸣抱着相机包,刻意不看身侧的岑西说:“你们为什么不拍点其他题材的视频呢?就像非遗手艺,文化主题之类的,这些应该会很治愈吧?不管什么时候,都会有人喜欢看这些。我前几天刷到一个文化宣传的视频……”
“可我们的视频栏目中有很多真人游戏题材。”苏浮胜扶着行李箱解释道。
“那是什么?”岑西小声问。
可这时地铁已经到站,周北鸣跟着苏浮胜走出站口。
下午到酒店没多久,两家人一齐前往颁奖典礼现场。
妈妈坐在岑女士旁边,笑说:“你今天的披肩可真好看,没想到我们两家人会一起到外地聚餐。”
岑女士冷着脸,傲慢地微微点头,说起她的披肩有多昂贵。
妈妈一直在找话题,岑女士却说:“真没想到你们会继续承包青梅林,你们今天拿青梅罐头和青梅果干过来的时候,我差点吓坏了。那些东西上满是细菌,你不知道么。”
岑女士在说什么?
那些青梅制品处理的很干净,保存的也很干净。
她怎么能当着两家人的面说他家的礼物满是细菌?
北鸣惊叹着,把注意力放到周围环境上。
他想当做听错话,可岑女士拢拢衣领,问周云笙:“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桌上的草莓千层颜色纯净,北鸣起初吃得很开心,一勺微甜顺滑的奶油涌入口齿,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不过当听到岑女士后续的话,他的勺子顿在瓷盘边缘。
岑女士怎么这么关心姐姐的工作?
岑女士为什么要说姐姐没有经济压力!
姐姐说,不管是吃饭、出行,还是买衣服,她总有需要花钱的地方,她觉得岑女士也不例外。
北鸣赞成姐姐的说法,苏浮胜也是。苏浮胜一直在为姐姐说话,岑西额头溢出汗珠,她频繁朝周围打量。
苏岑西在看什么?
北鸣疑惑着,看着舞台屏幕上,属于尿床大喵的视频。
停一会儿,他问周云笙:“这条视频是什么时候录制的?那时候你们看着还好小。”
周云笙摇摇头:“不小了,果林遭遇偷果贼那年拍摄的视频。”
“那不是好几年前了?”
“是的,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作品了。”
“既然你们这些年也有拍摄发布新作品,为什么他们还要选之前的视频来展示?”
周云笙笑了笑,苏浮胜凑过来解释缘由。
北鸣终于明白,舞台屏幕上的视频是随机选择的,最有代表性的账号视频。
他垂头再吃一口草莓千层,偏头时无意间瞥见苏岑西的脸。
她正在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视线躲闪着,扭头继续吃草莓千层。
她看着他干什么?她不是最讨厌他了吗?现在又想说什么呢?
他今天穿了新衣服,也认真洗头洗澡喷香水,她没有说他像屎壳郎的理由!
他在和哥哥姐姐聊真人游戏视频,她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她和他仍旧没有共同话题!
只要他继续真人游戏视频的话题,她就没有机会和他说话。
北鸣搁置勺子,趁周云笙捂住脸的时候,重新谈论自媒体账号的定位与转型。
他坚持说着“短视频”、“新游戏”、“非遗类文化视频”。
岑西听不懂,却没有抓住间隙对他进行讽刺吐槽。
当岑女士和姐姐聊起视频脚本,岑西突然靠近他说:“如果我之前的话让你难受了,那么我向你道歉,我确实不是故意的。我以后不会和其他人吐槽你们。”
北鸣难以置信地看她,说:“本身就是你做错了事情,你应该向我和家里人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