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妈去世后，我爸很快就娶了林淑芬。”沈郁年开口，“她带着林烁来我们家，一开始对我还行。但后来，我爸生意出了问题，家里条件变差，她对我就越来越不好了。”

“怎么不好？”

“让我做很多家务，说她儿子要学习，不能耽误。饭菜做得不合她口味就骂我。我考试考得好，她说我作弊。考得不好，就说我笨。”

沈郁年说得很平静，但手指微微收紧，“后来我十六岁那年，她带我去参加一个聚会，把我介绍给一个做房地产的老男人。那人说想认我当干儿子，但眼神很不对劲。”

江迟野的眼神沉了下来：“她把你卖了？”

“没那么直接。”沈郁年摇头，“但意思很明显。后来我拒绝了，她就骂我不懂事，说我不为家里着想。”

“然后呢？”

“然后她就总是让我去参加各种聚会，让我认识那些‘有用’的人。”沈郁年说，“前几年，江家来提亲，她高兴坏了，说我终于有用了。”

江迟野握紧了他的手：“所以你嫁给我，也是她逼的？”

“不完全是。”沈郁年说，“那时候我觉得，嫁谁都一样。反正都是过日子，不如嫁个有钱的，至少不用再看林淑芬的脸色。”

他说完，看向江迟野：“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现实？”

“不会。”江迟野说，“你只是在保护自己。”

沈郁年笑了，笑容很淡：“是啊，那时候我只想保护自己。所以嫁给你后，林淑芬让我讨好你，勾引你，我都照做了。虽然做得不好，但……我都试了。”

江迟野想起那些日子，沈郁年总是小心翼翼地靠近他，又在他冷漠的态度下退缩。原来背后还有这些原因。

“对不起。”江迟野说，“那时候我太混账了。”

“都过去了。”沈郁年说，“我们现在很好，就够了。”

“那这次回去，你想怎么做？”江迟野问，“需要我配合什么吗？”

沈郁年想了想：“不用特别配合。你就做你自己就行。让他们看看，我嫁的人很好，对我很好。这就够了。”

“就这么简单？”

“嗯。”沈郁年点头，“我不需要他们羡慕我，也不需要他们道歉。我只想让他们知道，我现在过得很好。而且……”他看向江迟野，“我想让你在我身边，这样我就不会害怕。”

江迟野心里一软，伸手把他搂进怀里：“好，我在你身边。”

沈郁年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雨终于下了起来。

“迟野。”沈郁年轻声叫。

“嗯。”

“谢谢你愿意陪我去。”

“应该的。”江迟野说，“我是你丈夫，这种时候当然要在你身边。”

沈郁年笑了，在他怀里蹭了蹭：“那下周六，我们就去赴宴。让他们看看，我现在有人疼，有人爱，过得比谁都好。”

“好。”江迟野低头吻了吻他的头发，“让他们看看。”

雨越下越大，敲打着窗户。但屋里很温暖，两个人相拥在一起，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小世界。

沈郁年想，他终于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沈郁年了。他有江迟野，有时逾白，有江尧，有岁岁和元宝。他有一个真正的家，有爱他的人。

这次回去，他不是去祈求认可，也不是去炫耀。他只是想和过去做个了断，然后彻底走向新的生活。

而江迟野会陪着他。

这就够了。

第60章 未婚妻

晚上，酒店宴会厅灯火通明。

沈郁年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西装，站在门口，手指微微蜷缩。江迟野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紧张？”

“有点。”沈郁年老实承认，“好久没见他们了。”

“有我在。”江迟野说，“不想待了我们就走。”

沈郁年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和江迟野一起走进宴会厅。

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大多是沈郁年不认识的。

他一眼就看到了主桌那边，林淑芬正笑着和几个太太说话，林烁站在旁边，一身名牌西装，意气风发。

沈郁年的父亲沈建国也来了，坐在轮椅上，由护工推着。沈郁年远远看着，发现父亲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背也佝偻着。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爸。”他叫了一声。

沈建国抬起头，看到沈郁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郁年啊，你来了。”

“嗯。”沈郁年说，“您身体怎么样？”

“老样子。”沈建国摆摆手，“你……最近好吗？”

“挺好的。”

父子俩就这么干巴巴地对话，像是陌生人。林淑芬听到声音走过来，看到沈郁年，眼睛一亮，但看到他身后的江迟野，眼睛更亮了。

“哎呀，郁年来了！”林淑芬热情地迎上来，“这位就是江总吧？久仰久仰！”

江迟野淡淡点头：“林阿姨。”

“快坐快坐！”林淑芬拉着他们往主桌走，“就等你们了！”

沈郁年跟着走过去，在主桌坐下。林烁也走了过来，看到江迟野，脸上堆起笑容：“江总，感谢您百忙之中抽空过来。”

“客气。”江迟野语气疏离。

林烁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江迟野没有继续交谈的意思，只好悻悻地坐下了。

宴会很快开始。主持人上台说了一堆场面话，然后请林烁上台致辞。林烁意气风发地讲着自己的事业，讲着未来的规划，讲得慷慨激昂。

沈郁年安静地听着，手指在桌下无意识地绞着。江迟野注意到了，伸手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