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建川的表情僵了一秒，眨眼道：“你在胡说什么？”

顾寒冷笑一声，扯了扯嘴角，“爷爷，我八岁那年被绑架的事，您不会忘了吧？”

“当然记得，这我怎么会忘。”顾建川的脸上闪过一丝心虚，“不过你突然提这件事干嘛？当初不是都调查清楚了吗？”

顾寒点头：“是，是调查清楚了，但调查出的，只是您想要的结果。”

顾建川握着拐杖的手瞬间收紧，他苍老浑浊的嗓音威严不已，“当年的事，都过去了。而且你当时也没有受伤，我也立马把你二伯全家都送到国外了，所以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当然没有，我挺满意的。”顾寒声音淡淡的，“爷爷你真的很爱我，但我知道，你更爱这个家表面的和平，所以当初的事我后来并没有追究。”

他说完，低头看向地上狼狈的顾玉林，“但他动了不该动的人，所以这次我绝对不会息事宁人。”

“顾寒，那个人就那么重要吗？”顾建川上前一步，质问道：“比我们这些家人还重要吗？”

“家人？”

听到这个词，顾寒真的很想笑，他指着地上眼神阴狠的顾玉林，“他这样的，也能叫家人吗？”

“怎么不是家人了？”顾玉林撑着地面，轻蔑一笑，挑衅道：“弟弟，你不记得小时候哥哥还抱过你吗？我们的关系，不比那个半路杀不出来的二百五强…啊——”

他话没说完，就被顾寒抬脚狠狠踩中了肚子，然后立刻像虾子一样弓着身，边喊边捂着肚子，疼得直干呕。

顾寒脚下用力碾压，“你嘴巴放干净点。”

“咳…怎么，我，咳…我有说错吗？他不就是…啊——”顾玉林话说到一半，又是一阵惨叫。

“够了够了，都给我闭嘴！你们都给我停下。”顾建川看着地上一身惨状的顾玉林，对顾寒高声道：“你都把他打成这样了，总该消气了吧？”

“这才哪到哪儿？”顾寒收回脚，居高临下地睨着地上呕吐不止的人，“一步步来，我要做的事，才刚刚开始。”

顾建川看着自己的两个针锋相对的孙子，愤怒地举着拐杖重重敲向地板，“唉！你们非要这样吗？把顾家搅得天翻地覆你们才安心吗？”

顾寒抬头，眼神冷冽，“是他先开始的。”

砰——

客厅的门又被人推开了，顾玉林的父母顾兆兴和刘琴姗姗来迟。

刘琴看到地上满脸是血的儿子时，心疼坏了。

她跑过去将人抱进怀里，恶狠狠地看向顾寒，“顾寒你好恶毒啊，玉林他是你哥哥，你怎么能这么对他？”

顾兆兴指着顾寒，言辞激烈地控诉道：“顾寒，你说你从小到大，在顾家呼风唤雨什么都得到了，为什么还要这样欺负我可怜的儿子？”

他一边说一边爬跪到顾建川脚边，诉苦道：“爸，爸，您得替玉林主持公道啊，爸！”

顾建川被吵得一阵头疼，他闭上眼缓了缓，然后指着他们道：“你们的儿子你们不好好管教，一个天天花天酒地，一个天天泡在牌馆，出事了就知道拱火。我迟早被你们一个个不肖子孙气死。”

顾寒冷眼看着地上的那一家三口，表情冷漠，“正好，今天你们一家三口好好聚一聚，以后可就没这种机会了。”

“顾寒！”顾建川不敢置信地向他，“你真的计较这么多吗？”

“这不是计较，”顾寒压下心里的悲痛，“我爱的人受伤严重，那名司机危在旦夕，这是就是谋杀。”

那么惨烈的事故现场，警察都觉得贺子澄能顺利活下来很不可思议，他不敢想，贺子澄要是稍微不那么走运点，会发生什么？

“我可以忍受他们算计我，可我不允许他们伤害到我身边的人。”

顾寒红着眼眶，最后看了顾建川一眼，“爷爷，你以前说过，希望我能找到相伴一生的人，我没想到我会真的如你所言找到了，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一滴眼泪从他眼角滑落，“我已经失去很多了，我不能再失去他了。”

顾寒身形晃了晃，后退两步，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建川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终于止住干呕的顾玉林突然嗤笑道：“他顾寒失去了什么？啊？他能到底失去了什么？”

他撕心裂肺地对着门口的方向大喊，“他有爷爷的宠爱，有那么多股份，还有自己的公司，外面的人一提起顾家少爷，就只知道他，我呢？明明我也是顾家的孩子，明明我才是顾家的老大，我才是大少爷！”

“够了！”

顾建川忍无可忍地呵斥道：“我对你的宠爱并不少，之所以更宠爱顾寒是因为宠爱他的人只剩下我了，他股份多那也是你三叔生前留下来的，公司也是他自己创的，你自己能力不足就不要替自己开脱了。”

顾玉林还想说什么，却被顾建川骇人的眼神唬住。

顾建川拄着拐杖往外走的身影有些佝偻，他低下头，背影看着苍老极了。

“唉——”顾建川长长叹了口气。

这个家怎么就成这样了……

第117章 无颜面对

“顾寒真有你们说的那么忙吗？”

贺子澄躺在病床上，自顾自道：“警察同志都来做过笔录了，我还去看了昏迷的司机大叔，我这都干完这么多事了，他怎么还不来看我？”

楚尘这会儿回家拿他们的换洗衣服了，不在病房。

留下的林庭轩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一边帮他削苹果一边解释道：“他可是顾家大少爷，还有公司，肯定忙得很，而且他还要查这次车祸的事，估计更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