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失笑地应了声，然后突然听到楚尘那边传来了贺子澄的叫嚷。

“楚大哥，你休息好了帮我把旁边的竹筐拿过……”

被抓到的楚尘忙说了句“地主又来了”就按下挂断键，苦哈哈地去帮忙了。

随着电话的挂断，贺子澄隐隐约约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顾寒忍不住打开相册，点开他之前在飞机上偷拍的贺子澄睡觉的照片。

照片上的贺子澄半张着嘴，眉头微微皱着，应该是在梦里就晕机了。

顾寒没忍住用手戳了戳照片上贺子澄的脸，这样对方皱眉的样子倒有点像是被他的动作烦到了一样。

顾寒想到刚才楚尘在电话里的抱怨，轻笑一声，点点照片里的人，对着屏幕道：“你还真是一身使不完的牛劲儿。”

第122章 重逢

半个多月后，顾寒亲眼看着顾玉林被判无期收押后，一切终于尘埃落定。

他归心似箭，却在出发前，犹豫了。

登机时间越来越近，顾寒却一动不动地站在机场外，始终无法向前一步。

他脑海里不断闪现车祸那天贺子澄双眼紧闭躺在车里的样子。

心被揪紧。

让贺子澄陷入危险来源其实是他自己。

这个念头无法控制地在顾寒心中浮现。

这时，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顾建川看着面露警惕的自家孙子，哼了声，“怎么，你觉得我像是那种会棒打鸳鸯的老古板吗？”

顾寒淡淡摇头，“我只是以为……您会不想见我。”

“唉——”顾建川长叹一声，“你是我的亲孙子，我怎么会不想见你。”

他低下头，自责道：“这些年我越来越老，所以有时候对于家族看起来和睦太过执念，是我的错。”

“你大伯他们两口子虽然翻不出什么浪，但为了以防万一我已经准备把他们也送到国外了。”

顾建川对顾寒保证道：“你就放心去吧，我不会阻碍你的。”

顾寒没想到顾建川会突然想开，有些惊讶，“爷爷，谢谢你。”

顾建川笑着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稳定下来了，记得有空带他来家里吃个饭。”

顾寒闻言沉默了会儿，苦笑道：“爷爷，其实，我很害怕。我不知道我该不该继续追下去，我害怕给他带去危险，我真的很害怕。”

顾寒一连说了好几个害怕，显然这次意外给他留下了深深的创伤。

虽然他已经把身边所有不稳定因素处理干净了，但意外，往往无处不在。

“我很犹豫，”顾寒低头看着空落落的手心，“我在想，或许我今天不应该去春城，对方生活里没有我…可能会更好。”

顾建川看着面前陷入自我怀疑的孙子，叹息道：“顾寒，我知道我这么说可能会显得有私心。”

他抬手，在顾寒成年后第一次摸了他的头，“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相信你的能力，我相信你一定能保护好所有你想保护的人。”

“我不是一个称职的爷爷，没能填补你缺失的爱。”

顾建川苍老而深邃的眼睛里，带着无限期冀，“所以我希望你能去追寻自己的幸福，我希望你获得幸福，也希望你能带给别人幸福。”

顾寒望进他那双湿润的眼眶，心中也不由一阵酸涩动容。

他上前一步，抱住对方，“爷爷……”

顾建川抚着他发抖后背，“好孩子，不要害怕，爷爷永远相信你。”

“放心去吧，我想，他或许也在等你。”

*

顾建川看着窗外逐渐升入蓝天的飞机，自顾自地喃喃，“也不知道我们家顾寒能不能得到人家的青睐。”

申秘书在他身后笑着道：“顾寒少爷能力强又长得帅，肯定可以的。”

想到顾寒的性格，顾建川摇摇头，“希望吧……”

飞机上的顾寒突然打了个喷嚏，然后低头继续翻看他和贺子澄这些天的聊天记录。

对方这一个月真的和他口中一样，是个大忙人，经常和顾寒聊着聊着就没人了。

不过贺子澄倒是每天睡前都会准时跟他通电话，唠唠叨叨前言不搭后语，但却一件不落地说完了自己白天干的所有事情。

也不知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所以顾寒傍晚下飞机后，就径直来到了贺子澄摆摊的地方。

他看到贺子澄正拿着一个大蒲扇一边给他和林庭轩扇风，一边扯着脖子吆喝，“草莓草莓，贺村草莓，鲜甜多汁，好吃不贵……”

心心念念的人近在咫尺，顾寒心下忐忑，脚步不由变快。

“草莓草莓，贺村草莓，鲜甜多汁，好吃不贵……”

一边吆喝一边给顾客装草莓的贺子澄眼前忽然出现一双黑色皮鞋。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他上方传来。

“要是不甜，怎么办？”

“顾寒？！”贺子澄惊喜地抬头，在见到顾寒的一瞬间，眼睛变得亮晶晶。

他扔掉手里的草莓袋子，飞扑过去抱住对方蹦了蹦，笑哈哈道：“放心，不甜不要钱，不甜不要钱，哈哈哈……”

顾寒看着怀里开心不已的贺子澄，心中的不安顿时消散了不少。

他垂下眼，与在他怀里抬头看向他的贺子澄对视。

对方笑容灿烂，露出白白的牙齿，眼睛也眯成一条线。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说几句话，后面的顾客就开始催了。

贺子澄忙松开顾寒，转而去招呼顾客了。

而顾寒也非常自觉地过去帮忙。

他们配合得异常默契，一个称重算账一个装袋收钱，好似回到了以前一起摆摊卖烧烤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