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尘话还没说完，楚清风就又毫无征兆地剧烈咳嗽起来。

他浑身震颤，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一样，捂着嘴的白帕子随着他的一声声咳嗽逐渐被鲜血渗透。

第150章 美梦7

楚尘隐隐预感到什么，他一边帮楚清风拍背一边焦急地命令前排的司机开往市医院。

楚清风咳了有十分钟才止住，他声音虚弱又沙哑，“不用费那些力气了，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我现在看到你做事这么周全，这心里啊是真的安心了。”

他话说到一半，急促地呼吸了几下，喉咙里传出的嘶嘶声像破风箱。

“小尘啊，你爸妈走的早，你哥又从小行事胆怯，做事瞻前顾后，公司以后还得靠你，你得帮爷爷守护好它。还有，今天…今天……算了，还是明天吧，我今天得在医院歇一歇了。”

他又停下深呼吸几次，继续道：“小尘啊，明天要是有机会的话，你陪我去看看那个顾家小孙子，他是个可怜的孩子……”

楚尘强忍住泪水，握紧他的手，嘴唇咬得发白，“我知道了，爷爷。”

*

从楚清风的车子上下来后，曹晴和李兰步行回福利院。

走着走着，李兰突然感慨道：“刚才那个叫楚尘的小孩，看着十几岁的样子，但言行举止却周全的像个成年人，真是少见。”

曹晴并不觉得奇怪，楚尘和楚清风的衣着打扮，一看就是富贵人家。

“有钱人的教育资源是我们无法想象的。”

李兰点点头，“确实，他们一看就不是一般人，肯定非富即贵。啧啧，真是不能比啊，我们这里的孩子四五岁时看到的是干枯的草垛和怎么都翻不完的耕地，他们的孩子四五岁时可能就已经在国外自如地和当地人交谈、漫步在国际大都市里了。唉，同样都是孩子，每天看到的景色还真是天壤之别啊。”

她说到最后，语气不免带上了抱怨。

曹晴忍不住出声提醒：“两者各有各的好，我们也不用替孩子们妄自菲薄。”

她突然想到了总傻乎乎憨笑的贺子澄，嘴角也不由挂上笑容，“其实无论是厚重的土地还是繁华的都市，都能托得起一颗不断向上的种子，孩子们以后都会有美好的未来。”

李兰听得直赞叹摇头，顿时一脸恍然大悟地朝她伸出大拇指，“还是院长您觉悟高啊，不过呢……”

她笑嘻嘻地自我鄙夷道：“俺呢，就是个狭隘的俗人，所以还是觉得有钱人家的孩子好，至少大冬天的，他们不会像我们的孩子一样生冻疮。”

说到冻疮曹晴突然啊了声。

“对了，我们顺便去前面拐角那个药房里买点冻伤膏回去。这立了春这么久，天气也快暖和起来了，我们买个四五盒应该够用了。等安排好孩子们，我们再去医院看看澄澄和顾寒。”

“好好好，我们满心满眼都是孩子们的院长大人，属下遵命。”李兰无奈地拖着嗓子开玩笑。

她挎着曹晴的手臂一边往药店走一边啧啧道：“说起来，顾寒这个可怜的孩子能遇到您也是走运，您啊就是一个看不得小朋友受苦的活菩萨。”

“瞎说什么呢。”

曹晴严肃地拍着他的胳膊道：“发现顾寒被打的是澄澄，能帮得了顾寒的是刚才那两位，这说到底也是人家顾寒自己的命中注定。我这个只会干着急的婆娘什么都没做，你可别瞎给我戴高帽啊。”

“好好好，我不说话了行吧。”

李兰悻悻地闭上嘴。

她松开曹晴的胳膊，一路小跑来到药店，没一会儿就提着五盒冻伤膏出来了。

“咦，院长，你手里拿的什么啊？”

李兰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曹晴手里的小箱子，好奇道：“你买了什么啊？”

曹晴轻笑盈盈地解释：“我刚才在旁边的小家电铺子给你买了个台灯，你晚上再用那台旧台灯复习眼睛就要瞎了。”

李兰看着她手里的箱子，愣愣道：“院长…你怎么知道我在复习的啊……”

“前两天半夜起床上厕所看见的。”

曹晴笑着牵起发愣的她，谆谆嘱咐：“你呀，为了报答我的恩情在这穷乡僻壤的小院子里教了孩子们两年已经够了。你还年轻，本来就该多去大城市看看。今后我来教孩子们就行，你呢就专心复习，争取考到一个好单位，老师也就放心了。”

“您可真是……”

李兰鼻头发酸，委屈道：“怎么上学的时候我就瞒不过您，到了现在还是瞒不过。”

曹晴诶呦一声，“多大人还哭鼻子呢？”

她忙帮李兰擦了擦眼角的泪，一本正经地回答，“那当然了，我们当过班主任的人都是练过火眼金睛的。”

李兰被她认真的语气逗得破涕为笑。

她小时候因为家里因为重男轻女，父母经常不给她生活费，所以她在学校总是饿肚子。

曹晴是她当时的班主任，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发现她吃不饱饭的，反正从某天开始就天天给她带午饭和零嘴，还替她垫付学费。

这一垫就垫到了大学。

中间曹晴不知为何辞去了中学老师的职位和丈夫离了婚，转而带着一辈子的积蓄去了乡下的一个福利院。

所以李兰大学毕业后就毫不犹豫地来到这里帮她给福利院的孩子们教课。

“老师永远都希望你能去更广阔的天地，所以不要让老师成为你的负担，不然我会很自责。”

曹晴轻轻拍着她的手背，明明眼角已经爬满了皱纹，但眼神却温柔如当年。

*

到了下午，病房里昏迷的顾寒终于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