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子澄唱得很尽兴，虽然从来没在调上过。

顾寒安静地坐在下面，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眉眼含笑地看着他在上面鬼哭狼嚎。

中途贺子澄因为果盘吃多了去外面的洗手间上厕所，出来时却被一个男生挡住了去路。

对方戴着一双厚重的黑框眼镜，茂密的刘海几乎要遮住他半张脸。

男生的声音有些发颤，“贺子澄，你，你还记得我吗？”

贺子澄弯腰仔细看了他半天，最后挠着后脑勺不好意思道：“抱歉啊，我记性不大好，请问你是？”

那个男生抬起头，眼神怯怯地看着他，“没关系，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班的，你记不得我很正常，何况我还这么的不起眼……”

走廊里的灯还算亮，所以贺子澄看清了男生那张白到发青的脸，以及那双带着浓重黑眼圈的眼睛。

这个黑眼圈有点熟悉啊……

他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突然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之前被那个谁堵在巷子里的同学，对吧？”

那名男生有些受宠若惊，“没错，就是我，我是隔壁班的付州，当时是你把我从他们手中救下来的，你对我有救命之恩你还记得吗？”

“没有没有，”贺子澄赶忙摆手，“我当时只是路过，救命之恩不至于，我顶多是帮你解了个围。那几个人一看就是空架子，我稍微一出手，他们就吓跑了。”

贺子澄以前放长假时可是被顾寒拉着去学过一段时间格斗的。

虽然谈不上练家子，但三脚猫的功夫还是有的，对付这些装腔作势的混混简直小菜一碟。

付州闻言却摇摇头，目光坚定地看着贺子澄，“不单单是解围，你后来说的话给了我莫大的鼓励，要不是你，我可能永远都无法鼓起勇气反抗他们。”

贺子澄这会儿又记起了对方当时被逼在角落发抖的样子，意外道：“这么说来，你后来都没有再被欺负了？”

“嗯。”付州点头，“多亏了你。”

“是多亏了你自己。”

贺子澄笑着朝他眨眨眼，朗声道：“我只是帮了你一次，后来都是你自己保护了自己，所以你应该感谢你自己才对。”

“不，还是要感谢你……”付州看着贺子澄的笑脸突然红了脸，支吾道：“其实，我，我这次来找你，是有个东西想给你……”

“什么东西？你不会是给我准备了礼物吧？”贺子澄挠挠后脑勺连忙摆手，“诶呀不用不用，本来就是举手之劳而已，你不用那么放在心上。”

“其实不是礼物，”付州脸更红了，“是一封信。”

贺子澄狐疑：“信？”

“嗯。”付州低头掏出一个蓝色信封，一鼓作气地塞进贺子澄手里，然后不等对方反应便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诶，你跑什么？”

贺子澄不明所以地站在原地，他看着付州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拐角，困惑地低下头，看向手里那个还带着对方体温的蓝色信封。

“你在这里干什么？”

顾寒的声音突然从头顶响起，贺子澄吓了一大跳。

“你走路没声啊？吓死人了。”

顾寒冷哼了声，“我刚才叫你了，某人大概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所以没听见吧？”

贺子澄也学着他冷哼一声，“你才做亏心事了，老子做的正行的端是共产主义的接班人，你可不要乱污蔑人啊。”

顾寒趁他反驳的时候，快速拿走了他手里的蓝色信封，高高举起。

“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贺子澄瞪他，“你干嘛，这是人家给我的信，你还我。”

顾寒不为所动，甚至举得更高了。

“靠！你还我，”贺子澄只得跳起来去够他手里的信封，“这是人家给我的感谢信，我还得回信呢。”

“感谢信？”

顾寒真的要被贺子澄的迟钝气笑了。

他像是看什么天外来物一样盯着贺子澄：“你说这是感谢信？”

“对啊，不是感谢信还能是什么？付州刚才都亲口说了，他很感谢我救了他。”

贺子澄熟练地爬到顾寒身上，搂着他的脖子伸手去够他手里的信封，嘴里还呵斥道：“顾寒，你快把信还给我！”

“感谢信？”顾寒冷笑一声，捏住他的下巴，“贺子澄，这是情书，你个呆子。”

“情书？！”

贺子澄愣了下，随即想到了什么，大笑道：“不可能，怎么可能是情书，他是男的，我也是男的。这怎么可能是情书呢？”

“不信你可以现在拆开看看。”

顾寒把那封信递到他面前，用眼神示意他现在拆开。

贺子澄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盯得心里直发毛，也不由怀疑起这封信到底是不是感谢信。

顾寒催促他，“快点拆开。”

“不行，这是人家给我的信，我要自己看。”

说完，贺子澄就一溜烟地跑进了身后的洗手间里。

顾寒忙跟进去，但对方已经进到一个隔间里了。

十分钟后，最里面的隔间门缓缓打开。

贺子澄眼神呆滞地从里面走出来，嘴里喃喃着：“这不对吧……”

男的跟男的表白，这不对吧？

看到他只是难以置信却没有极力反抗排斥的表情，顾寒心中一阵窃喜。

他来到贺子澄面前站定，试探道：“所以，你还要回信吗？”

贺子澄叹了口气，顺势将额头抵在顾寒胸口，闷闷道：“肯定要回啊，人家那么用心写的信，即便是拒绝也应该好好回信啊。”

他见过林庭轩全神贯注地给楚尘写信的样子，也见过林庭轩每次收到楚尘回信时的欣喜和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