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那张嘴，肿的像被蜜蜂蛰了一样。

“走吧，到地方了。”

贺子澄顿时把头摇成拨浪鼓，盯着顾寒恶狠狠道：“顾寒，我艹你大爷！”

顾寒皱眉，“不行。下车。”

“顾寒！”贺子澄大吼一声，额头青筋都鼓起来了。

他像只青蛙一样飞扑到顾寒身上，揪着他的衣领举起拳头就要砸下去。

顾寒没有躲，反而闭上眼静静坐在那里，等着他的拳头落下。

几秒后，意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他疑惑地睁开眼，结果看到了贺子澄那双噙满泪水的眼。

贺子澄坐在他腿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他边哭边愤怒地控诉：“顾寒，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艹你、你大爷的，你吓死我了。我、我就是、就是、很害怕啊，我没喜欢、过人，也没有、没有喜欢过男生。我没有不喜欢你…但我也没有喜欢你……”

贺子澄因为哭得太厉害不停地倒抽气，说话断断续续的：“我不懂啊…我刚高考完，你就给我出这样的、这样的难题。男的、和男的，我就是、就是没见过，害怕啊……呜呜啊啊啊——”

顾寒看着身上嗷嗷直哭的人，瞬间心疼得不得了。

他忙抽出纸巾帮人擦眼泪，温声哄道：“对不起，我错了，我刚才冲动了，我该忍住的，你打我吧。”

说着他抓住贺子澄的手往自己身上打。

贺子澄却狠狠抽回自己的手，哭得更厉害了，“艹，你真、真的讨厌死了，狗东西，傻叉玩意，哇啊啊啊啊——”

顾寒手足无措地抱住他，“你骂吧，想怎么骂就怎么骂，想骂多久就骂多久。”

“狗玩意儿，笨蛋，脑残，智障，傻叉，龌龊，小人，狗东西、不要脸、臭不要脸……”

贺子澄就这样骑在顾寒身上骂了他半个小时。

嗓子骂哑了，词汇骂光了，力气也骂没了。

他哭得手脚发麻，软趴趴地趴在了顾寒身上。

顾寒没动，搂着他的腰，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

贺子澄歇了一会儿，力气恢复了一些，又直直坐起身继续骂。

用的基本还是刚才骂过一遍的词。

然后没一会儿，他又骂累了，又继续趴在顾寒身上休息。

力气恢复一点后，他再次坐起身指着顾寒的鼻子骂。

如此反复了好几次。

顾寒从一开始的平静接受，到后面的蹙眉担忧。

终于，他在贺子澄不知道第几次中场休息时，试探着开口，“外面天黑了，要不，你回房间休息休息，明天再骂？”

“不行，”贺子澄声音哑哑的，“你说了我想怎么骂就怎么骂，想骂多久就骂多久。”

他下不去手打顾寒，难道还下不去嘴骂顾寒吗？

顾寒听着他一本正经的严肃语气，忽然低低笑出声。

贺子澄觉得自己被嘲笑了，坐起身瞪着顾寒，“你笑什么？不许笑，我要骂你了，傻叉。”

“贺子澄，”顾寒捏住他的脸，“你是不是喜欢我？”

“我喜欢你？”贺子澄轻蔑地哼了声，“你在想屁吃，狗才喜欢你。”

顾寒眯起的眼睛里带着得意，“那你为什么不舍得打我？”

贺子澄又哼了声，“谁舍不得打你了，我只是不舍得打我好兄弟的那张帅脸。”

顾寒自动忽略刺耳的兄弟二字，恍然道：“哦，所以你喜欢我的脸。”

贺子澄被说中了，愤然起身，推门下车，扔下句“真是浪费了一张帅脸”便往酒庄里跑了。

其实贺子澄原本想过跑路的，但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一来，他都到天安市，这里可是顾寒的地盘，他觉得自己不好跑。

二来，当他的拳头无法落在顾寒身上那一刻，他就意识到，顾寒对他的重要性好像远超乎了他的预料。

贺子澄搞不懂自己在想什么。

不过，他和顾寒从小亲密无间，一起长大，他是真的不想失去顾寒这个好朋友。

顾寒对他很重要，他想搞清楚自己到底把顾寒放在了什么样的位置。

*

另一边，顾寒坐在车上，压制住心里追过去的冲动，目不转睛地盯着贺子澄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酒庄别墅里。

顾寒松了一口气。

他仰头靠在座位上，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闭眼复盘今天贺子澄的所有反应。

顾寒敢肯定，贺子澄对他是有感觉的，只是对方还没有看清自己，不敢迈出那一步。

看来，他得调整一下策略了。

第171章 美梦28

这天晚上，顾寒进入别墅后，贺子澄和他没说过一句话。

晚饭过后，贺子澄拒绝和他睡一间卧室，顾寒也没有强求。

于是他们两人各自睡在一间卧室。

这是这么多年来，他们第一次分开睡。

贺子澄临睡前收到了林庭轩报平安的短信，彻底安心了。

他心大，再加上又累了一天，只觉得别墅里的床好大好软弹，倒头就舒服地睡着了。

另一间卧室里的顾寒却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身旁没有了贺子澄的打鼾声，他怎么也睡不着。

第二天，贺子澄一觉睡到大中午，神清气爽地下楼，迎面便和从健身房出来、顶着两个黑眼圈的顾寒打了个照面。

昨天在车上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无声的尴尬在空气中弥漫。

贺子澄默默避开他的视线往餐厅走。

顾寒快步跟上他，主动打招呼：“早，昨晚睡得怎么样？”

贺子澄目视前方，表情冷淡：“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