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子澄忙得头也不抬，“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回学校。”

“艹，他们怎么走这么快？”

贺子澄暗骂一声，猛地掀起台面一合，然后一屁股坐到前面驾驶位的边缘处，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他还不断催促坐在驾驶位正中央的顾寒，“快快，快，你快蹬啊。”

“你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顾寒十指飞快地解着车头的麻绳。

贺子澄担心烧烤车被人偷走，但又不想花钱买锁，不知从哪里捡了个麻绳，每天车子到了摊位，他第一步就是像拴狗一样把车头和最近的电线杆子系上。

顾寒每次看到他的这个弱智行为，都是一阵皱眉嫌弃。

即便和对方相处了这么久，他还是常常能被贺子澄自作聪明的智障行为刷新对对方笨蛋程度的认知。

“前面那个，干什么呢，别跑！”

身后城管的叫声越来越近，小贩们都已经齐刷刷逃了好几个。

此时，一个追上来的城管正伸手指着他们的烧烤车大喝，“那个烧烤车，站住！！”

可顾寒还在焦头烂额地解着麻绳。

这个智障贺子澄，生怕烧烤车被人偷走，每次都系得死死的，现在反倒误事。

贺子澄等不及了，抬起屁股把顾寒往旁边一撅，自己坐到正中央，踩着两个脚蹬站起身拼命往前蹬，嗓子里还发出撕心裂肺地吼叫，“啊，冲啊——”

顾寒被他整的一阵心惊，生怕对方蹬太狠车子被麻绳扯个趔趄。

他心一横，手下用力一扯，已经开始风化的粗壮麻绳被他滋啦一声扯断了。

伴随着贺子澄的叫喊，烧烤车噌得一声冲了出去。

身后城管的呵斥声听在贺子澄耳朵里摇身一变成了欢呼声，让他颇有一种赛车冲刺的惊心动魄感。

刺激的形式点燃了贺子澄的情绪，他扯着嗓子吼得更欢了。

“啊啊啊，胜利就在前方，同志们冲啊——”

一旁的顾寒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二傻子过减速带不减速反加速，慌忙抬手扶住顶部车棚的架子稳住身形。

哐啷一声，随着剧烈的晃动，烧烤车接连猛烈地上下颠簸两下，丁零当啷的掉了好些装备。

就连刚刚林庭轩没来得及拿走的那包肉串也被颠了出来。

后面的城管跑了半天，人没追上，反倒捡了一地的零碎。

贺子澄蹬了两条街就开始气喘吁吁，刚痊愈的脚踝又有些隐痛。

“行了，他们没追上来。”顾寒指了指前面，“在那儿停下吧，我来蹬。”

“真的吗？”贺子澄语气期冀。

“真的。”

他一边累得喘气一边一脸欣喜地看向顾寒，“顾老大你也太好了吧。”

本来前面的座位就窄，两个大男人坐在一起几乎就是屁股贴着屁股，顾寒看着距离自己仅有几厘米贺子澄，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对方气息里的温度，不自在地命令道：“转过去看路。”

“哦哦。”贺子澄忙听话地转回头。

车子停稳后，贺子澄往旁边挪了挪挪屁股，把中间的位置腾给了顾寒。

他顺手拍拍中间的座位又顺嘴道：“嘻嘻，快坐，还热乎着呢。”

顾寒移动的动作顿了下，满脸恶寒地看着贺子澄，“你闭嘴。”

第40章 怪异的感觉

天公不作美。

贺子澄原本打算再去远一点的街区继续把剩余的烧烤卖掉，结果半路下了雨，还越下越急。

两人只好打道回府，剩下的烧烤贺子澄打算冻冰箱里，当做口粮，以后慢慢吃。

烧烤车行驶在夜色里。

两人迎着雨，各自鼻孔里塞着的卫生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头顶简陋的雨棚时不时漏几滴雨水到他们头上。

贺子澄的身体随着车子晃晃悠悠，湍急的雨水落在头顶的大棚上，哗啦啦的，听得他有些犯困。

贺子澄张大嘴巴打开个大大的哈欠，十分自然地靠在身旁人的肩膀上，然后发自内心感慨道：“顾寒，有你真好。”

摆摊的这几天，都不用他自己蹬三轮。

闻言，顾寒原本打算让贺子澄起开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顾寒。”贺子澄拖着带着困意的嗓音叫他。

顾寒冷漠回复：“干嘛？”

“顾寒你居然没叫我起开诶，搞得我还有点不习惯，嘿嘿。”

贺子澄的头就靠在顾寒的肩膀上，脖子紧贴着他的大臂，说话时，顾寒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喉结的滚动，以及声带处传来的震颤。

酥酥麻麻的，有些痒。

顾寒有一瞬的失神，心中闪过一阵怪异的感觉，但不等他回过味来，便又习惯性地压着声音命令道：“闭嘴。”

被要求闭嘴的贺子澄却一点也不觉得气，反而心满意足地嘿嘿一笑，“这才对嘛。”

一分钟后，顾寒就听到了肩上传来的贺子澄平稳有节奏的鼾声。

他没忍住低笑出声，“真是头能吃能睡的猪。”

*

贺子澄睡觉比较死，顾寒把车子蹬到雨棚内停好后，拍了他半天才把他叫醒。

“哈啊……怎么了怎么了？”

贺子澄一脸迷瞪地看看周围的环境，“我怎么睡外面了？梦游吗？”

顾寒无语地收回手，催促道：“起来回去了。”

贺子澄大脑宕机半天才反应过来他们刚刚被城管追，所以提前收摊儿回家了。

他晃晃悠悠跳下车，绕到车后，让顾寒和他一起提溜出里面还没烤的各种串串。

这些东西得快点放冰箱里冻起来，不然坏了可就浪费了。

但紧接着，他看着雨棚外面稠密的大雨发起了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