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千万春(15)+番外
因为避嫌,曹灵忆已许久没见到她的珩哥哥了,此番还是偶遇,自然觉得有无数话要说。如今被突然给拽走了,曹灵忆愤愤地回到桌子前。也没什么干的,就盯着清回看。
清回被她给瞧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忙又喝了口自己的木犀汤压压惊。
对面的少女开口了,“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清回把汤水放回石桌,看了眼灵忆,发现她正面露精光的看着自己,复又低下了头,只作回避她的视线。
曹灵忆一看清回这个样子就知道她心中有事,保不齐就是芳心动了。于是她凑到近处,小声问了句。
然后就看到清回粉面含羞地点了点头。
这一下子,曹灵忆也顾不上跟傅子皋生气了,万分兴奋地追着清回问。
“所以你是因为他没给你回礼,恼了他了?”
清回点了点头。
曹灵忆因着自己有点经验,像个过来人似的指导清回一番,“明显就是他有错在先,万不可轻易饶了他去……”
清回这厢儿正被指导着,另一厢的指导已结束了。
傅子皋走近了来,来请清回,说自己有话对她说。
于是清回便沐浴着曹灵忆鼓舞的目光,站了起来。
分不清是不想理人还是害羞,抑或其他心绪。清回也不去看傅子皋,只对着身旁的桂儿和善元道:“你们跟上。”话毕,自顾往前走了去。
高门世家的女子,不论何时,总归是要将名声要放在第一位的。
第9章 人自醉,春有待
重九日人多是醉,两三只菊总斜簪。
山路上行人虽多,但因丛林茂密,一僻静之处也好寻。
清回在林子中穿梭了一小会儿,待四周已看不见人了,便盈盈站定。
傅子皋跟在后面,没几步也行至她身侧。
桂儿和善元就远远地立在不远处,一来提防着有人过来,二来见证着他们并非独处。
因着两人的身高,加之清回正半低着头,傅子皋的视线又刚巧落在了那朵潋滟的海棠绢花上。
虽知是用丝绢做成的假花,但秋风轻抚,仿佛真有清浅的香气萦在鼻端。
半晌无言。清回有些沉不住。
不是他叫自己过来的么,怎么却不讲话。清回抿了抿唇,抬起眼睫,飞快地瞄了他一眼。
这一眼望去,刚好和傅子皋投来的眼神撞上,清回急急收回目光,面上一瞬飞红。
傅子皋只觉自己唐突,忙道:
“前几日的事,是我对不住。”
“何事?”
清回心中记着灵忆的教导,不欲轻易饶了他。
随即就看到傅子皋一本正经地,将忘了什么事情,如何忘了的,前因后果讲了一番。
清回忍不住溢出了个浅笑,复又很快故作骄矜地收敛。想了想又道,“那该如何赔罪?”
“已备好了赔礼,只是此番没带出来,”傅皋正好注意到了清回那一抹笑,心中不由得轻松了些许,“只能下次来书院时,劳烦善元了。”
“哦。”清回看到眼前人的姿态,霎时就再生不起气来了。本还以为他是彻底抛诸了脑后,自己前番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呢……
“那,你可还有气?”
“不气了。”
此话一出,清回立时后悔,回答得也忒快了罢。对不x住了灵忆的一番指导……
一时间两人都不言语了,气氛免不了有些微妙。
清回时不时偷瞟一下眼前人,口中想说些什么,又不忍打破这氛围。
正当她终于决定开口,问他今日为何来此时,傅子皋先一步开口了——
“他二人怕是等急了,我们这便回去罢。”
清回双目圆睁,有些出乎意料地拿眼睛直视他,然后就看到了傅子皋的一脸正色。见她看过来,笑着一点头,颇为轻松地先迈出了步子,回去了。
清回气恼地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在他身后跺了两下脚,咬着银牙,心道,你这个呆子!
然后望着他背影,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且还有一段路要走呢。
-
傍晚时分,清回回到家,照例先去见过父亲。
晏父正拿了本书在亭子里看。清回上前行了个万福,盈盈笑道:“爹爹,女儿回来了。”
晏父一抬头,就看到了女儿的笑脸,好奇她出门这一趟是遇上了多开心的事,便问道:
“如何这样开心?”
清回敛下双睫,面上的笑却更盛了,“白日里斗草赢了。”
……
清回今儿很早便回浣花园躺下了。
桂儿知她心情好,免不了也面上带着笑,轻声轻语地吩咐一番夜晚伺候的小丫头,便退下了。
回自己屋子的路上,偶遇了善元。
见到善元也一副心情颇好的样子,不禁道,“姑娘今个这会儿就睡了。”
善元点点头,“心中无事,终可好眠。”
忠心为主的两个人,因此间事,话题一下子便多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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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不觉已过去近一个月,晏府后院的湖中飘着点点金黄的叶子。湖中亭子四周的隔扇门已被拆掉,再没什么可阻挡视线。
好风一过,清景无限。
几个姑娘趁着下学,坐在湖心亭里执笔绘纨扇。
韦月凝祖母这两日的病情好了些,她也有空来晏府上先生的课了。今日兴致颇高,提议道:“不如我们就画这湖心亭秋色吧。”
“几个人中数你笔力最好,自然就听你的了,还指望着你多费些功夫呢。”清回笑着言道。
一碧万顷的碧云天,盈着黄叶的小池塘,宛自天开的假石山,衬着画面中心湖心亭的那一点。亭中隐隐可见四个姑娘,皆素手执笔,对着身前的一面细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