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千万春(23)+番外
“哦。”
傅皋细细地看了看那帕子的针脚,好似确实有些粗糙。他思忖了好一会儿,最后道了句,“我下回画些花草,想来好绣一些。”
……
“他当真是如此说的?”清回从善元口中听到傅子皋的这句话时,有些不敢相信地又问了一遍。
善元认真地点头。
“那他说此话时表情如何?”
善元回忆了一下,好似傅公子从来都没什么太过明显的表情变化。不像姑娘这样,时而欢欣,时而落寞,时而激动,时而失望……
清回见他这个样子,便知是没什么要说的了,“那便先下去吧。”
善元又点点头,退下了。
“姑娘,如此一来,傅公子定会觉得是他先待你有不同心思的啦。”桂儿也高高兴兴的。
清回正托腮凝思,“桂儿,你说我是不是多想了。”思慕着人的女儿家,不论平时有多自信,此刻也难免有些怕托大了去。
“姑娘啊,”桂儿把她从瞎想中拽回来,“就算是你多想,难道我与灵忆姑娘也都双双多想了不成?”
“也是……”清回面上又盈上了笑,又拿出了小绣棚。
这日晚膳是在清回屋子里吃的。
父亲为着旱灾的事殚精竭虑,已两天晚上没能回家用膳了。是以清回就遣小厮候在门口,下了学的轻棪前脚刚迈进府门,就给拽来了自己园子。
“以后若父亲不在家用膳,你就自来我屋里一块儿吃饭。”清回一边给轻棪夹菜,一边道。
轻棪刚咽下清回给夹过来的鸡腿肉,碗中又多了块鹿脯。他在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道:“我晓得了。”
好容易就着源源不断夹过来的菜吃完了饭,轻棪浑身轻松地放下了碗。
“秋菱,再给大公子添碗饭。”清回朝自己屋内的二等丫鬟喊道。
“大姐姐!”轻棪使劲儿按住自己的碗,“真吃不下了!”
话毕就见清回促狭地朝他眨眨眼,一副我看透你了的模样。
“原是大姐姐故意的。”轻棪松开了碗。
清回也用完了餐,笑着接过小丫鬟递来的漱口茶水。漱了口,以手帕掩口,将茶水吐入漱盂中。再接过丫鬟递来的巾帕擦了嘴,方点点头,示意她们都下去了。
“不过你平日用饭真是少,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合该多照顾自个儿的胃。”
轻棪自是知道姐姐是为自己好,闻言也不笑闹了,认真地点点头。
“对了,大姐姐,”轻棪的脸突然变得红扑扑的,“放粥那日,我替下了一个姐姐手中的笔,”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下羞涩问道:“她是谁呀?”
清回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她清晰地记得那日他与他的同窗好友,分别换下了方桌后的月凝与亦婉。
“是你要问的,还是替别人打听?”清回问他。
轻棪的脸这下红成了个红苹果。
好吧,她知道了,自己这个大弟弟也开始慕少艾了。
“她可是比我还大一点哦,可不一定会接受……”
轻棪眼睛亮晶晶的,很是坚定地递给清回一个眼神儿。
清回从中读出了些认真来。
“她叫月凝,是已故韦相的孙女,是应天府本府人。与祖母一起住在城西南,其父如今是郴州通判……”
口中与轻棪说着,清回突然想起不久前月凝讲过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轻棪如今将要过十三岁生辰,月凝尚大自己一岁,今年十六。不知一位小三岁的相公能否为月凝所接受……
她摇了摇头,不再去瞎想了,且看二人的缘法吧。
“那你如今有何打算?”清回又对他问道。
轻棪既与姐姐提了此事,自是已有些计划了,x“我知她每日来家中读书,几日后是我的生辰,姐姐可否让我与她见上一面。我想对她表明心意。”
“男女七岁不同席,你这样怕会唐突到她。”
“我知道,届时还请姐姐帮我安排一番。”轻棪恳切言道。
“好吧,”清回思量一会儿,点了下头,“待我明日问过月凝,她若同意,便……”
还没等到清回说完,轻棪就分外兴奋地打断,“大姐姐最好了。”
清回哭笑不得地摇摇头,怎么这会儿又觉得他还是没长大了。
“我知道明日姐姐自会大发善心,为我好好美言一番!”
骤然又被夸了一句,清回——很是受用地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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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风习习,穿堂而来,清回披着个小薄袄,靠在美人塌上绣花。
手中绣的是花,心中蕴的是柔情。思绪也渐渐飘远,想到傅子皋在作这幅画的时候,是否也有同自己一般的心情……
指尖被针扎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点点红梅印上了绣布。
清回从不是个能耐疼的,忙将绣棚抛在身前的楠木雕花小桌上,自己含了指裹了裹。
“可惜了这幅绣品了。”都绣完快一半了,如今染上血,自是不能送出去了。
桂儿拿起小绣棚看了看,“倒不是不能改,或可分出个杈,绣一朵大红牡丹。”
“那最好了,”清回转而笑嘻嘻言道,“只是这种对绣工要求太高的活儿,便只能劳烦我家心灵手巧的桂儿啦。”
既刺破了手,今日也便不再绣了。清回着人备上浴汤,准备沐浴了。
桂儿思虑再三,这会儿看四下无人,问了个她一直疑惑的问题:
“姑娘,那日在施粥棚里,月凝姑娘主动去找傅公子交谈,你就不好奇他二人有何关系吗?”
清回指尖无意识地绕着绣边儿花纹打转,“并非不好奇,而是不知如何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