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千万春(50)+番外
真真是天作姻缘啊。
清回双手托腮,思绪忍不住飘远。自己与傅子皋……想来定亲的日子也不远了吧……
算算时日,傅子皋也该到京城了。也不知他找没找好住处,是暂住在客邸呢,还是置办了房屋。不过汴京地价甚高,想来还是在客邸更划算一些……租赁房屋也不失为一法。
对了!清回突然福至心灵。想来待傅子皋殿试放榜之时,自己还是回不去京城。到时榜下捉婿,多少达官显贵都想与新科进士喜结连理,傅子皋可不能被旁人给捉走了……得叫若蔚与清扬帮自己看着点……
于是她即刻动身去书房,写信两封,封装好了交给善元。
“即刻派人将这两封信送至汴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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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城里,林府宅子中。
林子美紧紧拽着傅子皋衣袖,不叫他收拾行装,“子皋啊,你便在这儿住着吧,我保证二妹妹她不会再来打搅你了。”
傅子皋拂了好几下也没能拂落自己衣袖上的那只手,无奈地坐回床边,“无论如何我是不能再在你府上住了。”
林子美也随着坐下,“我二妹妹她……也是第一次有钟意的人,你……就不能考虑一下吗?”见傅子皋刚要开口,又连忙继续,“待咱们科考后再说,先不急着听你的答案……”
傅子皋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我是不会与你家结亲的。”
“可是因为你们还未相熟?我二妹妹她温柔和善……”
傅子皋打断,“缘是因我已有钟意的人了。”
林子美心中惊诧,“谁能……”话还未毕,倏忽听见外头“哐当”一声。与傅子皋对视一眼,二人双双走到门边去看。
茶杯摔成两瓣儿,地上散了一滩茶水,一绿衣女子匆匆跑走……
林子美强忍着不皱起眉头,转头去看傅子皋神情。只见他拂了拂衣袖上被自己拽出的褶皱,转身回去收拾行装去了。
“……我帮你一道收拾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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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竹声声,景象承平。满城灯火,上烛霄明。
晏府中人人都换上了喜庆新衣裳,随从仆众皆言笑晏晏,殷勤准备着年夜饭。
清回正与桂儿一道立在园子中,双手捂着耳,远远地笑看着轻棪放烟火。
“大姐姐,很好放的,你也来试试。”轻棪朝清回喊道。
清回连连摆手,伤到手免不了要痛,伤到脸可是要毁容的,她才不去。
轻棪无奈地摇摇头,只能自己接连心胸宽广地放爆竹,供姐姐赏玩。
夜已三更,最是铜街叠鼓,与炮仗声相合,仿若雷鸣。
身旁来了张嬷嬷,嘴唇张合着,也不知在说些什么。清回笑朝她喊道:“你说的什么?”
“姑娘,该吃年夜饭了。”张嬷嬷也用上了毕生力气,喊了起来。
清回笑着点头,桂儿朝她塞铜板,“这就去,嬷嬷快过去叫轻棪吧。”
长长的红木方桌上,摆了十数盘年夜菜,却只坐着清回与轻棪两个主子。
晏父在府衙中值夜,并未归来。这还是姐弟俩第一次没同父亲一道过除夕,都免不了有些失落。
清回突灵机一动,对轻棪说道:“爹爹回不来,不如我们过去吧!”
轻棪也正有此意,闻言连忙点头,“再带上饭菜。”
晏府大门口,只见两个翩翩少年郎带着五六个侍卫,分上了两辆马车,往府衙方向去了。
从马车窗子往外x望,入目家家皆是桃符门挂映春联。
清回笑望着,久久移不开视线。地界是父亲总领的地界,百姓是父亲管理的百姓。千门歌吹箫笙动,爆竹声中又一年了。
待到入了官衙,行到父亲办公的屋宇,清回与轻棪却是双双一惊。
不仅简陋之至,甚至隐有倾颓之势。还不如街上随意一家客邸气派,与这一路上的街景成了鲜明对比。
见到家中儿女来了,还带了吃食,晏父惊喜地笑,“为父已吃过一顿了。”却还是起身,找出一处宽敞桌子,着人收拾出来。
清回将菜一道道摆上,对父亲笑语,“还是热乎的呢。”
轻棪问出了疑惑,“爹爹,这应天府衙为何如此简洁?”
闻言,晏父笑着环顾屋内,“不只是应天府,据我所闻,全天下的府衙州衙皆是如此。或许还有更简陋的呢。”
“可是朝廷缺少预算?”
晏父点头,“近年监司急于财用,尤讳修造。只要是十贯钱以上,都是不许擅自支用的。”
清回与轻棪点了点头。
又听父亲言道:“曾有一知州向朝廷请求拨款修缮衙门,三次上书才得批准,需要银钱四万余贯,最后却只得十之一二。”
清回闻言不住摇着头,国库竟如此积贫。
屋中父子三人正说着话,倏忽听闻敲门声。清回随着父亲回转过头去看,竟见到了个不愿见到的人。
第31章 云聚散,月亏盈
屋外淡月胧明,偶有烟花绽放,如雨如星,正是忽暗忽明。
清回抬眼望去,竟猝不及防地见到了那个曾想与自己结亲的楚执弈。她心下一惊,随即了然。是了,她竟忘记了他是本府通判。也是未曾想到这楚执弈竟也与父亲一样,除夕之夜未归家,选择留守在了衙内。
她忍不住飞快地眨了下眼,随即同轻棪一起,立起身,站到了父亲身后,执上一礼。
楚执弈自然也回上一礼,随即目光淡淡扫过,未做停留,只道了句:“在下这便要归家,特来与晏公请辞,道上一句元日吉乐。”
晏父点点头,目视着楚执弈离去,随即回转过身,看了自己女儿一眼。见她只是敛着眼睫,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