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千万春(55)+番外
晏父只点了点头,不置一语。
王氏看了一眼晏父神色,想了想又问道:“若过几日有谁家娘子上门来,想与家中姑娘结亲,我该如何回?”
晏父在心中思忖一阵。傅子皋尚未传讯与清回定亲,他都看出自己女儿有些恼了。也不知是因何事耽搁了。想与清回议亲的这两家,是原本他也属意的,但如今想来是不能够了。
“阿回的亲事再等等,过几日再议罢。”
王氏点点头,“清回名声在外,更好的或也堪配。”她听闻官家如今可是有意废了郭皇后……
晏父眼神往王氏身上一瞟,“莫要妄议。”
王氏心中一紧,连忙点头。
晏父拍了拍王氏的臂,“清映或可考虑那二人之一。”
王氏惊诧地看了眼晏父,心中疑惑,“官人之意,是要清映高嫁,清回低嫁了?”
晏父不语。
“可是因什么事?清回品貌才情皆名冠京城,比之x清映……”后面的话她吞回腹中。
晏父笑,“过些日子你或许便知道了。”
傅子皋与清回之事,他不欲先讲与王氏。若两人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成不了,多一人知道,也是多伤了清回一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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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车劳顿,第二日晏父原本合该休沐。可官家一早就派人来召父亲进宫,一上午了还未归来。
清回一早上亦向两个密友递了帖子,邀她们三日后过府上来。又给应天府中的灵忆与亦婉各去信一封,说与她们自己已至汴京,一切都好,莫要担心云云。
与月凝的联系却是断了。只知她应是在两浙路,却无人知她具体位置。
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清回舒坦地伸了个懒腰,执着把团扇,与桂儿去后院浣花溪上玩。
跨过小桥,迈进亭中。将四周窗子都敞开,清回就闲闲地斜倚在窗边,往池子里投鱼食玩。
鱼儿们像认识她似的,她从亭子西边儿转到亭子南边儿,鱼儿就追逐着她,也跟着换了个方向。
清回明快地笑着,又撒下一把鱼食。
身旁的桂儿突然拽了拽她的衣袖,清回回过头来,目光从小金鱼转道桂儿上,笑问道:“怎么了?”
桂儿眼神儿往东北边儿一指,清回顺着望过去。只见父亲不知何时回来了,身后带着一人,都正将目光望向自己这边。
清回朝着父亲行了个万福。
晏父一笑,略一思忖,竟道了句:“我先回书房了,子皋稍后……”眼神望向清回身后,“便就由桂儿领着过去罢。”
清回与傅子皋双双一愣。桂儿在清回身后道了句:“是。”
一时间清回带着桂儿,傅子皋身后跟着一随从。两人隔着窄窄一道溪水,与一几乎可忽视的矮矮亭壁,四目相对。
偶尔过来一个丫鬟婆子,都有些好奇地看向这头。
清回望着父亲背影,心中意会。如此,便是父亲已默认了傅子皋与自己订婚之事了。想来明日便要有媒人上门了……她轻咬下唇,低下头去。
对面人往前走上两步,似要将她刻到心中去,强压住语中欢欣,认真道:“好久不见。”
清回拿眼瞥他一下,又很快收回,唇畔却不由得盈上了笑。
“哪个认识你。”
傅子皋立在原地,愣了一愣。
第34章 浣花溪上见卿卿
明媚的日光打在她的云鬓上,金牡丹步摇反着晶莹的光。明明眸含秋水,笑靥盈盈,口中却说着不识得他的话。
傅子皋以为是闺中女儿家的羞涩,很快笑开:“我却识得你。”
见他还有心思玩笑,清回心中发恼,故意向桂儿道:“桂儿,快些送傅公子去父亲处吧。”
“欸。”桂儿一应声,便要过去带路。
傅子皋不知为何眼前人态度一转,心中一急,忙问:“可谓何事?”
清回心中发酸,转瞬收回了笑。原来自己把难过放在心中这样久,他却一如往常,仿佛从来无事发生。
立时失了刚刚的兴致,只淡淡嘟囔了句:“何事你自己不知么?”
傅子皋一副沉思模样,眼神落在亭柱子上,思忖片刻,再回转过来望向清回,却还是摇了摇头。
这下眼眶也发酸了。清回心中十分委屈,却不欲在人前落泪。忙转了个身,抱臂坐在了环亭的美人靠上。
几声脚步声至。那人好似又向着这边靠了几步。不一瞬,说话声儿从身后近处传来:“你略略提上一句,我便知晓了。”
眼泪顷刻滑落,清回又往与他相反的方向侧了侧头,就是不想理他。
眼见着眼前人眼眶发红,伤情落泪,傅子皋心中发紧,越发不知如何是好,只得继续柔声道:“总归是我不好。”
见他态度良好,清回终于肯动了动唇,愤愤道:“你没给我传信!”
傅子皋一惊,“我传了的。”
清回也是出乎意料,忙转回头来看他。泪水岑岑,早已打湿了下睫。又听得他继续:
“没能拿个状元回来,是我对不住你。”傅子皋说到此处,有些落寞,稍顿了顿,又继续:“可在琼林宴后我便从头至尾写清,即刻便将信传出了。”
琼林宴后,便是在放榜后了。按他所讲,便是并没犹豫了?
“真的?”
傅子皋无比情真地点头,强忍下为她拭泪的冲动。
“可我为什么没收到?”
傅子皋初初听闻清回没收到信,亦是十分纳闷,思量了一会儿,“或是因信还未至,你便已离开应天府?”
“可京中好友在你放榜后给我传的信,我两封都已先后收到了。”清回此话一出,心中微愣,她好似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