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也会难过(151)
姜书屿踩着悠扬的曲调出现在旋转楼梯,特意定制的限量款香槟色吊带长裙,裙摆层叠如云朵,缀着细碎的珍珠光泽。
裙身贴合清瘦的腰线,肩颈线条极,长发松松挽成低髻,清冷中透着几分易碎的柔感。
她垂着眸,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对周遭不约而同聚焦而来的惊艳x目光视若无睹,仿佛天生就该站在这样的聚光灯下,自带明艳夺目的气场。
有人按捺不住搭讪的心思,却在瞥见她身后随之出现的男人时,瞬间敛去动作。
徐氏总裁。
在京市上流圈层里,他的名字几乎无人不知。
徐舟野身形高大挺拔,深黑色西装剪裁利落,衬得他肩宽腰窄,周身萦绕着惯有的冷冽矜贵。
两人并肩走下楼梯,姜书屿拎着冗长的裙摆,脚步微缓,动作间带着几分小心。
而下一秒,所有人都看见了让他们意外的一幕,这位素来以冷淡严苛、不近人情著称的徐总,竟自然地微微俯身,指尖轻提起她裙摆,动作轻柔,与平日的禁欲疏离判若两人。
姜书屿侧眸看他一眼,却并未有什么表示,继续稳步前行。
“欢迎来宾!”主持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现在有请各位贵宾落座!”
简单交际过后,是用餐环节,姜书屿跟着徐舟野落座在主位,表情很淡。
等待间隙,她抬手随意掠了掠耳侧垂落的几缕碎发。
这个不经意的动作,落入徐舟野的眼底,却猝不及防打开记忆闸门,仿佛看见了十八岁的姜书屿。
也是这样迷醉的夜晚,她坐在自己身旁,抬手掠开碎发,侧脸线条柔和动人。
那时是在他家里。
他们对视完,就开始接吻。
他很喜欢亲她。
她很甜。
他食髓知味。
那些碎片,如今想来,竟是最珍贵,像被阳光晒得泛黄的情书,字里行间都泛着温暖的底色。
“徐总,我敬您一杯!”一道阿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某品牌方的陈总,端着酒杯,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勉强值得交际。
徐舟野回过神,神色自如地端举酒杯回敬,与他浅酌。
几杯酒下肚,陈总胆子渐渐大了起来,聊到家长里短,话里话外都在炫耀自己的女儿。
“陈总的千金应该已经硕士毕业了吧?”有人顺着他的话头奉承。
“是啊,”陈总笑得愈发得意,“现在在我手底下帮忙。”
“真是虎父无犬女!”那人适时继续附和,“不知贵千金是否有婚配?”
陈总意有所指:“暂时还没有,如果谁不嫌弃的话,我家小女…”
“听说,徐总至今是单身?”
他话没说完,却已是司马昭之心。
宴会厅瞬间安静几分,不少人交换着微妙眼神,暗自腹诽: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竟想攀附徐氏。
徐舟野端着酒杯,指尖摩挲杯壁,神色淡然地再抿一口。
蓦地,唇角勾起极淡的笑意:“我现在确实是单身。”
“那…”
陈总惊喜,刚要接话,却被他打断。
“不过,”徐舟野的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全场,落在身旁的女孩子身上,“我有喜欢的人,正在追求。”
陈总的笑容僵在脸上,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徐舟野却像没看见,继续说下去,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语气里带着难以言喻的珍视:“她很好。”
那三个字浸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态度,与其说承认,不如说是场公开的宣告——
宣告他心有所属。
也宣告他情有独钟。
姜书屿的表情毫无波澜,安静地坐着,像静置的画。
倒是周围的中年大佬们,脸上的表情简直裂了缝。
“这…”陈总干笑两声,脸上的热度还没褪去,很快敛起窘迫,顺着台阶往下走,“原来如此,徐总真是难得一见的深情之人!”
“可不是嘛!”有人附和,举起酒杯打圆场,“来,咱们为徐总的专一干杯!”
“以徐总的优秀,定然能早日抱得佳人归!”
“说得是!”
众人纷纷端起酒杯,目光有意无意地在徐舟野和姜书屿间打转,暧昧意味不言而喻,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徐总口中的‘追求的人’。
想来就是这位姜小姐。
这个小插曲很快便不痛不痒地翻了篇,晚会舞池开启,响起舒缓的舞曲,男宾们纷纷起身,带着女伴步入舞池,浪漫氛围高涨。
“累么?”身侧传来徐舟野低沉的嗓音,温柔得像浸过温水,“需不需要再休息会儿?”
“需要。”
姜书屿淡应,没看他,拿出手机,给梁栩回消息。
她的态度坦荡得很,没有丝毫避讳,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偶尔看到有趣的回复,唇角会不自觉地翘起来。
那是种藏不住的、被幸福浸润的模样,明媚得刺眼。
徐舟野的眼神渐渐沉下去。
晦涩的情绪像疯长的藤蔓,密密麻麻地缠绕上来。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既不能上前阻止,也不能质问,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她沉浸在不属于他的幸福里。
现在的他。
像个无能的妒夫。
“阿屿。”
徐舟野忽地出声,打断了姜书屿指尖的动作。
“陪我跳支舞,好不好?”
姜书屿收回注意力,终于舍得抬眸看他:“这也是工作?怎么,徐总又想以公徇私?”
“你这样认为,也可以。”
他坦然应下,丝毫不觉得自己的举措有多见不得光,目光牢牢锁在精致的鹅蛋脸中,见她终于肯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这里,紧绷的下颌稍稍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