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也会难过(185)
徐舟野等待着,利用这个空隙,拿起手机,处理着工作信息。
“把这些数据整理好,做成报告。”
“尽快与代理区经理沟通,徐氏需要的是能做事的人,不是尸位素餐的庸才。”
他的语调恢复惯常的冷肃利落,与刚才的温柔判若两人,电话那头都是徐氏有头有脸的高层,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气氛紧绷如弦。
几分钟后,浴室的水声停了。
门被拉开。
比姜书屿身影先抵达的,是清幽的香气,与学生时代纯粹的皂角清香相似,却更添几分成熟雅致的韵味。
“洗漱完了?”他问,语气已在瞬间切换回柔和。
“嗯。”
“要喝水么?”他知道她的习惯,哄慰,“我去给你倒。”
“不想喝。”
“好。”
电话那头尚未挂断的高层们,集体陷入了短暂的震惊与沉默,他们何曾听过徐总用这般…近乎温柔的语气与人说话?
没等他们从惊愕中回神,便听到徐舟野简洁地吐出几个字:“今天先到这里。”
通话戛然而止。
姜书屿喝完水,也意味着他该离开。
临别前,徐舟野的唇轻轻落在她光洁的额头,珍惜地拂过。
“照顾好自己。”
“有任何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等你的消息。”
姜书屿反问:“凌晨也可以?”
“当然。”他很轻地笑了下,“…没有你在,我难以入眠。”
起初,姜书屿并没有将徐舟野的话真正放在心上,可当深夜真正降临,万籁俱寂,那种无所凭依的、近乎窒息的空茫感,如同无边无际的雾气,悄无声息地漫上来。
黑夜残忍地侵蚀着她的感官,蚕食她的意志,仿佛要将她拖入无底深渊。
辗转反侧,睡意好像成为最奢侈的东西。
即便偶尔意识模糊,也会被不知名的惊悸骤然拽醒。
姜书屿沉沉地呼出一口气,胸口闷得发慌,如果她会抽烟,此刻周遭大约已落满烟灰,像盛大演出后寂然退场的演员,徒留狼藉。
可惜她不会,也向来厌恶烟草气味。
算了。
昏暗中,姜书屿脸上笼罩着挥之不去的阴霾,她拧开夜灯,拿起旁边沉寂许久的手机,指尖悬在徐舟野的名字停顿片刻,还是终于按下去。
反正…
他说的随叫随到。
铃声只响半秒便被接起。
他没有先问她为什么这么晚打电话,没有问她是否失眠,开口的嗓音低沉醇厚,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给宝贝讲睡前故事,好不好?”
语气堪比专业播音,成熟富有质感,那声宝贝更是苏得撩耳。
姜书屿闷闷回应:“不好。”
“那我们聊天。”他立刻从善如流地转换,甚至带着点轻松的语气,“阿屿不知道,集团里那几个高层,办事总是不让人省心,小事也喜欢往我这里推,真是…”
叱咤风云、手握千亿资产的总裁,在她面前,也会抱怨、倾诉,异常接地气。
姜书屿听着,终究没忍住,低声反驳:“你是老板,他们不找你,还能找谁?”
若是代入打工人的视角,遇到这样嫌下属麻烦的老板,恐怕天都要塌,毕竟有些事不是他们能够轻易做出决策的。
徐舟野唇角抬了抬,继续不动声色地控诉,只为让她更投入:“嗯,你说得对。”
“可若是每件琐事都需我决策,那我恐怕得一天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这话勾起姜书屿兴趣:“他们到底报告了些什么,让你觉得这么繁琐?”
徐舟野毫不隐瞒,将那些涉及资金流转、项目对冲、市场研x判的复杂事务,掰开揉碎,用尽可能浅白的语言讲给她听。
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商业机密与决策智慧,在他这里,不过是哄她入睡的寻常话题。
姜书屿听着听着,浓重的困意终于席卷而来,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
“所以,这里面资金的暗流与潜在风险,其实非常隐蔽…”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如同最有效的催眠曲。
直到听到电话那头传来逐渐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他缓缓放轻了语调,“阿屿?”
没有回应。
徐舟野任由通话继续,在寂静的深夜,对着已沉睡的女孩子,极轻、叹息般地道了句:“宝贝,晚安。”
他成功哄睡她,自己心中却波澜难平。
姜书屿在这个时间打来电话,不难想象,过去的许多夜晚,她曾怎样独自与失眠抗争。
如果那时他就在她身边,能这样抱着她、哄着她,那些难熬的时光,她是不是会好过一点?
窗外寒雨依旧飘洒。
这个夜晚,注定难忘。
-
姜书屿醒来是清晨七点。
电话不知何时已被挂断,后半夜,竟意外地睡得深沉安稳。
洗漱后,她立刻赶往公司。
昨日热搜的余温仍在发酵,如今除了等待新歌的粉丝外,她还莫名多出一批和徐舟野的CP粉,言论大胆得不行。
有戏言让她踹了梁栩,更离谱的,竟然叫她夹心盖饭…成年人的感情被诠释得如此匪夷所思,又如此开放。
“书屿来得真早。”
玫姐笑容满面地过来打招呼。
姜书屿礼貌点头,将带来的早餐和咖啡递给她。
“你啊!真是因祸得福!小周跟你说了吗?京大有个优秀校友回访活动,特意邀请你去做演讲。”玫姐说。
姜书屿摇头:“什么时候?”
“后天下午。”
“时间还算充裕,准备起来,不算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