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也会难过(22)
姜书屿的大脑在短短几秒内进入飞速运转状态,各种念头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
她需要思索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化解此刻的尴尬。
短暂的沉默。
她缓缓抬起眼眸,目光朝着对面望去,努力调整着自己,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流畅,不露出丝毫x破绽:“不好意思,打扰了...我在找人,可能找错了。”
其实姜书屿自己也清楚,这个理由实在称不上巧妙,甚至略显牵强与蹩脚。
可她没有其余的办法。
“找谁。”
“叫什么名字。”
当时的姜书屿沉浸在思绪中,隐约觉得这道嗓音有些熟悉,像...
“徐舟野。”
完全是下意识的回答,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撤回了。
键盘的敲击声戛然而止,仿佛在无形中有根绷紧的琴弦于空气里铮然断裂。
姜书屿的指尖无意识揪住裙摆,布料在掌心泛皱,凝成忐忑的漩涡。
这个停顿,让她的心里泛起涟漪。
难不成是自己刚刚脱口而出的那个名字,有什么问题?还是...哪里出现了纰漏?
实木椅腿与地板摩擦的锐响刺破寂静,也打断她的思考。
那个人的身影缓缓从桌后站起,脸庞一点一点地展露在姜书屿的视线之中。
姜书屿怔了怔。
表情有瞬间的崩塌。
银丝镜框折射着冷白光晕,将男生的轮廓雕琢得愈发清俊。
斯文之下,又隐隐透着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禁欲气息。
他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姜书屿,深邃的眼眸仿若藏着无尽深意,格外耐人寻味。
徐舟野抬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扶了扶眼镜,薄唇轻启,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震动着凝滞的空气,带着几分微妙的淡谑:“同学,是在找我?”
第12章
姜书屿的睫毛簌簌震颤,如被风惊动的蝶羽,喉间泛起若有似无的涩意,提醒着她此刻的荒谬。
...好巧不巧。
她竟然舞到正主头上了。
脑海中异常混乱。
一会儿是之前那个荒唐的梦,一会儿是那晚的谈话。
最后,全都汇聚成眼前那双存在于现实的黑眸。
思索间,对方考究的西裤裤已经停驻在她裙摆前。
清冽的雪松香混着体温压迫过来。
徐舟野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
他的神色正经得无可挑剔,可眼底翻涌的情绪怎么也藏不住。
“嗯?”他微微挑起眉梢,尾音轻轻扬起,“到底是什么事?说说看?”
他早就看穿她的小把戏,却装不认识。
“...”
徐舟野松了松领带,模样慵懒,镜片后的眸光却锐利得令人心惊,他双手抱臂,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叩击着臂弯,腕间的钻石袖扣折射出璀璨的冷光,随着倾身的动作游弋在她眼眸中。
他饶有兴致地凝视着姜书屿,眼中的兴味几乎要满溢出来,直到听到对方说。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就是突然发现,学长戴的眼镜,很适合你。”
她的语气很正经。
说完,垂眸避开对方的目光。
因她的话,他唇角染了点笑,审视着她的动作。
从刚才她推门时,他就看清了对方。
听到‘徐舟野’三个字时,手中的演讲稿被放下,进程中止。
于是就有现在的这一幕。
姜书屿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粉唇轻轻开合:“学长之前对我的邀请,还算数吗?”
思绪拉回,他的眼神像是要将她看穿:“想通了?”
“…有一点。”
姜书屿回答。
不否认这里面有转移话题的成分,可想起刚才发生的事,像一记重锤,狠狠敲醒了她。
徐舟野唇角弧度扩大。
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他骤然欺身,好闻的气息裹将她囚禁在方寸之间,骨节分明的手掌撑在身侧:“姜同学听过一个成语么。”
“过犹而不及。”
“我不喜欢被吊胃口。”
他的声音低而沉,每个字都像是从幽深的山涧底部传来,蕴着实质的重量,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震得人心头发颤:“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姜书屿怔了怔。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犹豫在徐舟野漫不经心的解释中,早已褪色到廉价。
或许这场博弈从开始就错了。
她带来的那点拙劣的新奇感,对于他来说,不过是浮光掠影的消遣。
可很快便领悟到,徐舟野这话的背后,实则是在抬高筹码,以近乎压迫的方式,逼她迅速做出抉择。
刹那间,寒意从心底泛起。
这个男生太可怕,对人心的揣度精准如手术刀,每一次都直击要害。
姜书屿下意识抿了抿嘴唇。
平日里,她不是个遇事优柔寡断的人,可这次…算了,横竖都是一场赌局,她想通了。
失去那个讲座优秀名额又如何,她能不在乎。
可姜城的手术费,还有如影随形的巨额贷款,才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这些现实难题,如同沉重的枷锁,将她紧紧束缚,无法视而不见。
徐舟野开出的条件,虽说不上宽松,但也绝非苛刻到无法接受的霸王条约,权衡之下,决定接受。
情爱之事,她确实一窍不通,可即便没亲身经历过,生活里也没少听闻,所谓“玩暧昧”,不就是那么回事吗?
说到底,不过是各取所需、互相利用罢了。
姜书屿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犹豫和忐忑都吐出去,终于,她坚定地点点头,声音清脆,又带着某种孤注一掷的决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