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了一个太监(171)
张景和望着她轻快远去的步履,宛若拂过心头的一缕春风。他立于原地,唇角不自觉地漾开一抹浅笑,有时候他自己也觉得很奇妙,怎么这个女人竟然能如此牵动他的心思......
那只白猫,姚砚云已从六婶那里接了回来,与马冬梅一同照拂着。每次张景和回府,她总要抱去给她瞧瞧。这回两人索性将猫也带到了书房,两人各忙各的,张景和伏案挥毫,不知在抄写什么,姚砚云则半趴在榻上,捧着本话本看得入神。
白猫起初蜷在姚砚云身侧,乖乖巧巧的,不多时便耐不住性子,跳下榻跑到了张景和的书案上。它时不时“喵喵”叫上两声,声音软糯,像是在撒娇求关注,张景和却只顾着写东西,未曾理会。见状,白猫索性凑上前,伸出粉嫩的舌头,轻轻舔舐起他握笔的手。
姚砚云瞥见,生怕它扰了张景和,连忙起身将猫抱回自己身边,柔声问:“公公,这小猫还没个名字呢,不如我们给它取一个?”她指尖摩挲着猫的绒毛,抬眼看向他,“你来取好不好?”
张景和放下笔,略一思忖:“就叫......小白。”
姚砚云:......
“这名字也太普通了些。”姚砚云低头摸了摸小猫蓬松的白毛,“不如叫雪球?你瞧它圆滚滚的,像不像一团雪?”
张景和望着她眼底的笑意:“便依你,叫雪球。”
不知不觉间,姚砚云看着话本,竟在榻上沉沉睡去。张景和瞥见,起身取了一床狐裘毯,轻轻替她盖在身上。他蹲在榻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细细打量着她的睡颜——长长的睫毛,鼻尖小巧挺翘,红润的唇瓣。他看了许久,才不舍地移开目光,回到案前继续忙自己的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景和才将手头的事处置妥当。见姚砚云仍在熟睡,他再次蹲下身,伸出指尖,轻轻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颊:“姚砚云,别睡了。”
捏了好几下,姚砚云才缓缓睁开眼。她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望向窗外,见天色已然全黑,不由得惊呼:“呀,怎么天都黑了?我竟睡了这么久?”
张景和看着她迷糊的模样,不自觉又笑了:“饿了没有,走吧,去吃饭。”
两人并肩走到饭厅,用过晚膳后,又在厅中略坐了片刻消食。张景和看了看时辰,便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姚砚云却坐着未动,手指绞着裙摆,脸颊微微泛红,声音细若蚊蚋:“公公,我能不能……能不能……”
张景和见她这般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由得觉得好笑,故意逗她:“怎么?还有你不敢说的话?”
姚砚云想着,既然张景和都这样说了,她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了,她深吸一口:“我今晚能不能和你睡......”
这话一出,张景和霎时怔住,双眼瞪得如铜铃般圆,心砰砰砰乱跳:“你,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姚砚云道:“公公你回来的本就少,每次吃完晚饭便送我回去,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夜里也能多说说话。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你怕什么?”
她说的倒是心里话。张景和回来的很少,两人相处的时光本就寥寥。她想多黏着他一会儿,想在他身边多说些无关紧要的闲话,甚至想枕着他的气息入眠......
“不能!”张景和脱口而出。
“为什么啊?我难道不是你的女人吗?哪有男人让自己的女人独守空房的道理?”姚砚云反问她。
““你!”张景和被她问得一时语塞,喉间像是堵了团棉絮,竟找不出半句反驳的话。他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板起脸催促:“再不起身,我便不送你回去了。”
见她依旧坐着不动,眼眶微微泛红,张景和终究是狠不下心,只得走上前,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腕。姚砚云挣了挣,终究还是顺着他的力道起身,不情不愿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不知不觉竟又走回了踏月轩。刚踏入屋内,马冬梅便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这是常圣手为姚砚云调理身体开的方子,她每晚睡前都需服下一碗。马冬梅见张景和在侧,只俯身放下药碗,行了一礼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张景和拿起药碗,递到她面前,语气放缓了些:“把药喝了,早些歇息。”
姚砚云却偏过头,鼓着脸颊,赌气着说:“我不喝!等你走了,我便倒了它。”
张景和:......
“谁又惹你不开心了?”张景和看着她鼓得像河豚般的脸,眉梢微蹙。
姚砚云垂下眼睫,声音带着一些沙哑:“我觉得自己很可悲,很不自量力。”
张景和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姚砚云道:“就是明知道你不喜欢我,我还拼命的贴上去,这不是不自量力是什么?”
“谁说我......”张景和刚要脱口而出的话,却在触及她那双澄澈又带着伤痛的眼眸时,硬生生咽了回去。心头翻涌的情愫如潮水般涨落。
顿了顿又道:“你这是无理取闹!你一天天的,是不是非得搞出点事情出来,才安心?”
“是!我就是无理取闹!”姚砚云红着眼眶,“你哪里都防着我!我想碰你一下,比碰天上的神仙还难,我能不闹吗!”
“我看你就是话本看多了!”张景和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燥热与慌乱“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姚砚云迎着他的目光:“我说的都是实话,是藏在心里许久的心里话!”
说罢,姚砚云便别过脸不再看他,起身噔噔噔走进里间寝室,掀了锦被就往床上钻,直直缩到床榻最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