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了一个太监(182)
从踏月轩走到望雪坞有段距离,姚砚云搓着冰凉的指尖,呵出一团白气:“外头可真冷,风跟刀子似的刮人。”
“既知道冷,何苦大半夜折腾?”张景和语气里带着责怪,却还是不由分说攥住她的手,拢在掌心反复揉搓取暖,“常圣手叮嘱你的话,你是半句都没往心里去。”
“你再这般任性,小心……”话到半截,他忽然想起除夕忌言晦气话,忙不迭啐了一口,把余下的话咽了回去。
姚砚云顺势往他手边偎了偎,可怜兮兮道:“今夜实在太冷了,我一个人躺在被窝里,手脚半天捂不热……好可怜的。”
说着,她拉起他的手往自己脸上贴:“不信你摸摸,冰得很。”
张景和:......
掌心触到的肌肤果然是一片冰凉,可他知道,踏月轩屋内的供暖是完全没有问题的,这点寒意不过是跑过来时沾的风霜罢了:“你屋里有这么冷?那这样吧,我和你回去看看。”
姚砚云立刻皱起眉,跺了跺脚:“来回折腾,你是想把我冻僵不成?”
张景和道:“那你想如何?”
姚砚云道:“不如就委屈你一回,今夜收留我呗。”
话音未落,她也不等张景和应答,就往他寝室的床榻上走去。
“姚砚云,你给我回来!”张景和越喝,她跑得越快,到了床边竟直接一掀被子,蜷身钻了进去......
张景和惊在原地,只觉得脑门突突跳——反了反了!简直是反了天了!
“你赶紧给我出来,不然你就等我被我扔出去!”他上前去拉她的手腕,姚砚云却把自己裹成个蚕茧,哧溜一下缩到了床最里侧......
张景和站在床边,竟半点法子都没有,只能干着急。
这明明是他的床榻,他反倒成了束手束脚的外人!他这是给自己找了个祖宗回来!真真自作自受!
他就这般僵立了约莫一刻钟,心头慌张与无奈交织,偏又发作不得。
“那你站一晚上吧。”
忽然,床里传来姚砚云闷闷的声音。
张景和:......
凭什么?这床是他的,这屋子是他的,整个府邸都是他的!
他偏不站着!
这么想着,鼓足了气,索性也掀了被子,躺到了床外侧。
他的心跳得擂鼓似的,砰砰砰......指尖都微微发颤,只敢贴着床沿躺下。好在半晌过去,姚砚云竟没再闹腾,想来是真睡着了。他心里松了口气,却又莫名空落落的......
罢了罢了,睡吧。
因着除夕守岁,屋内的灯通宵不灭,映得帐幔一片暖黄。张景和起身拉了床帘,将那片光亮挡在外面,才又躺回原处,刻意与姚砚云隔着老远的距离。
“景和......x”
忽的,姚砚云转过身,手臂一伸便环住了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胸口,清晰地听见他骤然加速的心跳。
张景和连动都不敢动,问她:“你又想怎么样。”
姚砚云轻笑一声,鼻尖蹭了蹭他的衣襟:“你的心跳得好快呀。”
“闭嘴!不过是困乏了,心气虚浮罢了。安分些,好好睡觉!”张景和板着脸呵斥,耳根却悄悄泛红。
姚砚云却不依不饶,往他怀里缩了缩:“可我有些不舒服。”
张景和还当她是方才受了寒,连忙伸手探她的额头:“会不会是冻着了,莫不是要染风寒。”
“才没有,就是心里慌。”姚砚云捉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不信你听听。”
张景和:......
“那你替我揉一揉,揉一揉就好了。”她得寸进尺,指尖勾着他的衣袖晃了晃。
“姚砚云!你给我老实点!哪有姑娘家这般没羞没臊的?”张景和佯怒着掰开她的手。
接着又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姚砚云却不恼,反而凑近了些,小声道:“那我知道了……你能不能往里边睡点?我瞧着你贴着床沿,生怕你半夜摔下去。”
张景和沉默了半晌,终究还是顺着她的话,往床里侧挪了几分。
他刚转过身,姚砚云便又伸手抱住了他,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半晌没出声,张景和只觉颈间一片温热,还听见她略显急促的呼吸......
他心跳不由得也跟着乱了一些……好在不过片刻,她许是真的困了,转了个身后,又将脸埋在他温热的胸口,接着,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便轻轻落在他的心口,伴着夜的静,一下,又一下。
直到这时,张景和僵了许久的身子才缓缓放松下来,他抬手虚虚圈住她,将下巴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清香,他喉结轻轻滚了滚,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在她发丝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睡了吗?”他试探着问了句。
怀里的人毫无动静,只有平稳的呼吸熨帖在他的衣襟上。
确认她真的睡熟了,张景和才小心翼翼地将她抱紧,掌心贴着她的背脊,感受着她胸腔里平缓的心跳。那一下下的律动,像是带着某种安抚的力量,将他那颗躁动不安的心,一点点抚平、归拢......
窗外是除夕彻夜不熄的灯火,屋内是相拥而眠的两人。
第二天一早,屋外爆竹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将姚砚云从睡梦中惊醒。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身侧的床榻已经空了,张景和不知何时已经起了。
她慢条斯理地穿好衣服后,随口朝着外间唤了几声他的名字。
很快张景和就走了进来,问她:“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姚砚云揉了揉眼睛:“外面爆竹声,吵的有些睡不着。”
姚砚云走到他身边,拉着他在窗边的圈椅上坐下,一脸认真又带着笑:“我给你念段新年祝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