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了一个太监(201)
姚砚云自然懂他话里的意思。她听罢,喉头微微发紧,什么也没说,只悄悄别过脸,拭去了眼角滑落的一滴泪。
之后,张景和又絮絮叨叨地跟她说了许多无关紧要的琐事:说下次要寻匠人给她打一条镶着火彩宝石的链子,说城东新开了一家酒楼,菜式新奇,要带她去尝尝,还约着明年天寒之时,一同去城外的汤泉庄子泡汤取暖。
姚砚云几次想提起陈忠义的事,刚要开口,不是被他硬生生打断,便是被他故意岔开话题,或是装作听不见,只当没看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
可姚砚云却不打算就这么算了。这件事若不彻底说开,终究是横在两人之间的一根刺,永远没完没了。她必须把话说清楚。
正当她酝酿着再次开口时,张景和却忽然站起身:“好了,不说这些了,我肚子饿了,我们去用膳吧。”说罢,便作势要拉她起身。
“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姚砚云的声音不高,目光牢牢锁在他的背影上。
张景和也瞬间停住了,准备踏出的脚步。
“说清楚不好吗?”姚砚云缓缓起身,脚步声轻缓却坚定地向他靠近,“能逃避一时,难道还能逃避一辈子?”
张景和的脊背绷得笔直,始终没有回头,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姚砚云见状,又道:“我不喜欢这样不清不楚的。张景和,我们今天必须把话说开。”
她的话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开张景和强装的镇定。他心头一片冰凉,像在等待一场迟来的宣判——她终究还是要摊牌了,要亲口说离开他了,对不对?
他不想听,一点也不想听。慌乱之下,竟抬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所有他不愿面对的话语。
他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刻意回避,拼命讨好,只想把那件事翻篇,她为什么还要这样逼他?为什么非要离开他不可?
姚砚云看着他这模样,鼻尖微微发酸。她轻轻将他捂在耳朵上的双手扯了下来,随即抬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目光灼灼地望着他的眼睛:“景和,人应该是向前看的对不对,我希望你能忘了宫里的那些事,陈忠义是喜欢我,或许我也曾经喜欢过他,可那又如何?那些都已经是过去了。难道你要一辈子困在这件事里,不肯走出来吗?”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还有在宫里时,我对你说的那些话,你也忘了吧。我记性差,那些伤人的话早就不记得了,你也别特意记着折磨自己。我们都往前看,把宫里的一切,都抛开,好不好?”
张景和的嘴唇翕动着,喉结滚了滚,似乎想说什么。姚砚云却抢先一步,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按在了他的唇上:“你先别说话,听我说就好。”
“你是个坏人,可是我喜欢你,很喜欢你,这种喜欢不是讨好,是发自内心的,我想天天都和你在一起,我想和你牵手,想和你拥抱,想和你亲吻,我还想,我还想要你......我想和你做一切美好的事。”
“或者换个说法,世间夫妻能做的所有事,我都想和你一起做。我想和你长长久久地走下去,一日,一月,一年,一辈子。”
最后,她微微踮起脚尖,额头轻轻抵着他的:“我和你发誓,今天说的话,全部都是发自内心。”
-----------------------
作者有话说:打脸王张景和
第115章
张景和愣了许久,才堪堪消化完她的话。他浑身轻轻发着抖,近乎笨拙地,一字一句重复她的话,像是要把这些字句刻进骨子里。
张景和:“想天天都和我在一起。”
姚砚云:“是。”
张景和:“想和我牵手,想和我拥抱,想和我亲吻,想和我做一切美好的事。”
姚砚云:“是。”
张景和:“想和我做夫妻。”
姚砚云:“是。”
确定的答案落进耳里,张景和猛地将人紧紧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嵌进自己骨血里。她选了他,她爱他。
这种被人坚定选择、毫无保留奔赴的感觉,好得让他几乎要红了眼眶。
“你先放开我罢……”姚砚云被勒得轻喘,软着声音开口,“再这么用力,我都要被你搂碎了。”
张景和这才惊觉自己失了分寸,连忙松了松力道,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是我弄疼你了?”
“倒也没多痛。”姚砚云再次抬头看他,眼底藏着笑意,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还生气吗?”
张景和别过脸,嘴硬道:“其实我本来就没生气,先前不过是吓吓你罢了。我还不至于那x么小气,不过是陪个旧人喝杯茶而已。多大点事......”
姚砚云看着他这口是心非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她伸出手,轻轻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那你呢?你就没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怎么会没有?张景和心里早已翻江倒海。他想告诉她,他爱她,爱到没了她便不行,想告诉她,往后余生,他定会护她周全、疼她入骨,与她共渡岁岁年年。
张景和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我……”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吉祥急促的敲门声,伴着他略显慌张的声音:“老爷,你在里面吗?”
张景和有些不开心地朝屋外:“怎么了?”
吉祥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更显急切:“老爷,有急事!”
张景和这才留意到他语气里的焦灼,心知定然事出紧急,便松开姚砚云,沉声道:“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