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了一个太监(210)
芸娘见状,亦是叹气:“这一切,都怪高义那老贼!”
“我听陈公公说,如今朝堂全由他把持着,连新帝都不放在眼里。”姚砚云擦了擦眼泪,声音带着愤懑,“他竟私下里说,新帝不过是个十岁的孩童,十岁的孩童如何能当皇帝?”
芸娘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急忙追问:“他说,他说十岁的孩童怎么了?”
“他说,十岁的孩童如何做皇帝。”姚砚云重复了一遍。
“这话当真是高义说的?”芸娘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千真万确,是陈公公亲口告诉我的。”姚砚云笃定道。
芸娘心中顿时咯噔一下,思绪飞速运转。冯大祥此前便多次跟她说过,高义此人嚣张跋扈,迟早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虽一介女流,不参与朝堂纷争,却也知晓“十岁孩童如何做皇帝”这话的分量——这分明是大逆不道之言,他难道是想谋逆不成?
“单是这一句话,就足够定他的死罪了。”芸娘沉声道,“若是能让皇上听到这话就好了。他这般嚣张,想必皇上心中对他早已不满。”
姚砚云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那有没有办法让皇上知道这件事?”
芸娘摇了摇头,语气无奈:“难。如今朝中大臣,哪个不忌惮那老贼?谁又敢冒这个险?”
两人皆是陷入沉思。片刻后,姚砚云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凑到芸娘身前,压低声音在她耳边细细说了起来。
商议已定,两人当即动身前往方府,求见方明毅。方明毅听闻是冯大祥的夫人到访,犹豫再三,终究还是让人开了门。
刚一落座,芸娘便开门见山:“方大人,我家老爷在我面前提起你时,向来赞不绝口,说你是难得的治世之才,比那姓高的更堪当首辅之位。”
方明毅脸色骤变,连忙摆手:“冯夫人,慎言!此等僭越之言,可不敢乱说!”
芸娘却不以为意,继续说道:“方大人,以你的才学与资历,这些年却一直被那老贼压得抬不起头,你心中当真甘心?难道你就从未想过,取而代之,执掌内阁?”
方明毅避开她的目光,沉声道:“我不明白冯夫人的意思。”
“方大人是个聪明人,怎会不明白?”芸娘语气加重,“那高义把持朝政,目无君上,竟还敢说新帝是十岁孩童,不堪为君——此等大逆不道之人,难道不会危害朝廷根基?这话想必还未传到皇上与太后耳中,而他们母子,想必也早已对高义心存不满。你为何不趁此机会,为自己博一个前程?”
她顿了顿,又道:“你该知道我想说什么。如今皇上与太后,缺的不过是一个处置高义的由头。再者,方大人扪心自问,自先帝驾崩后,那老贼把朝堂搅得乌烟瘴气,这难道是你所期望的盛世景象吗?”
方明毅垂着头,指尖微微颤抖,始终一言不发。
芸娘见状,也不再多言,起身说道:“过几日,我便会进宫拜见太后。我家老爷另有一封亲笔信,托我转交太后。话已至此,如何抉择,全在方大人自己。”
离开方府后,姚砚云便搬去了冯府,与芸娘同住。这般一来,若是再有什么对策,两人便能第一时间商议。
其实,让芸娘主动去找方明毅摊牌,正是姚砚云的提议。她想起先前高义曾想借药丸之事陷害张景和,当时便是方明毅暗中将此事告知了她。她想,这不仅是因为方明毅感念张景和曾救过女儿方淑宁的性命,更藏着他对高义的不满。
姚砚云料定,方明毅未必没有登顶首辅的心思,不如趁这个机会点醒他,借他之手扳倒高义。
方明毅本就是当今皇上的启蒙恩师,早在x皇上还是太子之时,便由他伴读授课。
芸娘的一番话,确实让他动了心——这无疑是个千载难逢的良机。他早已察觉,皇上对高义的跋扈早有不满,甚至曾在私下授课时向他抱怨过几句。这日进东宫授课,方明毅状似无意地,将高义那句“十岁孩童如何做皇帝”的狂言转述给了皇上。
皇上听罢,当即勃然大怒,当即遣了多个心腹太监暗中查证,结果证实这话果然是高义亲口所言。
皇上又惊又怒,连忙将此事禀报给了太后。太后一听,脸色瞬间煞白,比皇上还要慌张。历史上权臣废立君主的例子屡见不鲜,她越想越怕,又猛然记起近日两位秉笔太监因“谋杀亲王”入狱之事。太后心中明镜似的,那桩事本就是先帝当年暗中授意所为。
高义这般大放厥词,分明是在打先帝的脸!毕竟,那亲王是先帝下令杀的,如今高义却拿“十岁孩童不配做皇帝”做文章,莫非他真的有什么其他心思?念及此处,太后只觉得后脊发凉,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般惴惴不安地过了数日,终于到了芸娘求见的日子。因冯大祥向来深得太后信任,芸娘先前也常奉太后之命进宫伴驾,两人也算有几分交情,入宫的流程格外顺利。
见到太后,芸娘先是躬身行礼,随即满面哀戚地悼念先帝,泣声道:“我家老爷得知先帝驾崩的消息后,日夜以泪洗面,只恨自己身子不济,未能回京送先帝最后一程,这份遗憾,怕是要伴随终生了。”
说着,她便红了眼眶。太后本就因先帝之死心绪难平,被她这般一说,顿时悲从中来,忍不住掩面啜泣起来。
待太后情绪稍稍平复,芸娘才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函,双手奉上:“太后,这是我家老爷托我转交您的亲笔信。信中皆是他的忏悔之语,懊恼自己未能送先帝最后一程,其余的,便全是对皇上与您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