锻刀(女尊)(110)
一个黑衣的武者无声无息从暗处闪现出来。是暗卫统领殷屿。
“没有家主印,我调不动暗卫营。”她抱歉地看着清玓,“我只能自己来。”
暗卫营只对家主负责。她能受故人所托,帮一个她本应辅佐的人x,但她没法带营里的孩子们出来。
清玓点点头,她扶着满身是血的十一。
十一费力地靠在她身上,说:“她来了就好办了。让她带你走,我来断后。”
清玓说:“要走一起走。”
父亲为这一天已经谋划太久,山庄里到处安排上了父亲的人。在整个山庄里织成巡逻网,她出手杀死的胖管事,就是父亲的亲信。
而形式比之前预估的要复杂。除了山庄自己的护卫,和父亲来追拿她的人,还有另外一波人要杀她。这三批人全都穿着山庄统一的护卫服,清玓拿不准哪些人能助她,哪些人会杀她。
殷屿一概杀回去,不留活口回去报信。
“她已经到了。”殷屿把最后一具尸体丢进花丛,说。
侍卫统领印柳已经潜入了祠堂,是他们该走的时候了。
清玓知道该走了,可是十一重伤。
统领殷屿是很强大的武者,要为他们护卫,不宜带人。
清玓想扶十一起来,却扶不稳,转身把他背在背上。
“放下我。”十一挣扎着说,“让她带你。”
“别说话,我带你走。”
十一已经没有力气说话,却只摇头挣扎。
殷屿为他们断后。
清玓手上有伤,抱不动十一,只好半背半拖着。后面又射来箭矢,也不知十一有没有被流矢射中。十一的脸靠在她的肩膀上,湿漉漉黏腻腻的血浸透了她的领口,一个细小的铃铛从他的袖口垂落下来,一晃一荡。
太女的话在此时冲进她的脑海:“你想要鲜花开遍原野,没有人流血的大雍。”
这是不可能的。
清玓再次回头瞧了一眼身后,殷屿一人之力将十几个追兵击倒在地。
“走!”殷屿说。
清玓不再作停留,背着十一提起气掠到别院,荒草掩映之下,那里真的有一个废弃多年的小水磨坊,旁边真的有一口枯井——这是铸剑山庄的一个暗道的入口。江家能历经数朝而不亡,总有一些战乱年间的避难之所。
如今因为大雍建国后四海承平,这条密道已经荒废了数百年。这个无关紧要的秘密一直同暗卫营一样,只在家主代际交接。而上一任家主离开得太匆忙,什么也没来得及交付给她的女儿——这座山庄未来的主人。
直到有一天,她在罚跪祠堂的时候百无聊赖,发现了祠堂里的这个机关。
清玓把十一捆在背上,攀着井绳跃进了枯井。
安全了。
她安全了,殷屿脱困就容易。
不一会儿,刀兵声就远去。她听见远处侍卫在喊人搜寻。
“各道门都锁了,她逃不出去,”一个侍卫喊道,“给我搜!”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殷屿跳下枯井来。
墙壁响起阵阵蜂鸣声。
井壁上的土石掉落,几乎要将他们掩埋。
铸剑山庄古老的机关在数百年之后第一次被打开。
机关开启,山石移动,井壁上露出一个只容一人的深不见底的狭长密道。
带一个人就很难过去。她有些脱力,想把十一绑牢点在身上。
殷屿看出她的想法。
“放下他吧”殷屿说,“他自尽了。”
清玓回头,看见十一把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已经没有了气息。
十一的嘴角有一丝乌血。是服了毒。
在外接应的是两个女子,带了五匹快马,见只有两人出来,对视一眼,没出声。
清玓翻身上马,看了一眼背后森严的高墙,说:“去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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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主家的礼官也在这次宴会上。
持家主印的是一位老妇人。
家主印的交接是一个隆重的仪式。铸剑山庄这样家主印被回收十七年的事情本就极少发生,自然不会让老人从袖子里拿出来递给下一任家主。
祭台都需要重新修整。家主印自然也要拿去重新装点一下。
本是需要清玓在场的重要场合,清玓却缺席了。却并没有几个人觉得奇怪,因为小小姐没准头惯了,由主父大人代为接下也没什么不妥。
执家主印的老太太站起身来。她在寻找清玓。
韦不易清了清嗓子,向前一步说,“永儿已经睡下了。”他招招手,一旁的下人早拿了一个铺着黄色锦缎的木质托盘,上面放了一个空的金漆木盒走上前来。
那执家主印的老太太厉声道:“这里没有你说话的地方。”
韦不易的神情彻底冷了下来。
主家和铸剑山庄的关系近年来一直微妙地僵持着。
主家扶持的江修白不明不白地重伤。执家主印的老人来,还带了一队武功高强的护卫,有查探此事的意思。
韦不易擅长使毒。刀法也高强。此时韦不易脸色一变,随行的侍从就把老人围在中间,护住了老人手里的东西。
韦不易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这老不死的他杀也便杀了。只不过后来道义上难说一点。不过江湖之事,又有几个真讲过道义呢?
不过他倒不在意这一时的口舌之快。
韦不易继续说:“永儿不胜酒力,已经回去睡下了。您可以先把印交给下人去打理。”
礼官是个板着脸的老妇人。
礼官一板一眼地说,“家主印信理应交到家主本人手上,不假手闲杂人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