锻刀(女尊)(125)
清玓连忙跑过去。
等走近一些才看见,这个囚室几乎整个都浸没在水里,只露了一个顶在上面。而囚室里的水面上,漂浮着一个身影。
那身影静静地漂着。
清玓像被人扼住了咽喉。
第82章
她慌不择路地跑过去,想去看一眼。
水牢里的栈桥却是活动的,她踩过这一块,下一块便沉入了水里。她一脚踩空,整个人摔进污水里。食盒被摔飞出去好远,一路沿着木栈桥滚了下去。冬日的水牢彻骨冰寒,火把掉进水里灭了,不知道漂到了什么地方去,半丝微光也没有。
她水性好,总算没喝进一口水,听见身后传来那个女人的哈哈大笑声。
吸饱了水的冬衣变得十分沉重,在水里直直地将她往下拉。清玓奋力向前游动,终于攀到了囚室的顶端。
囚室里,那人的双手上还系着铁链。
清玓半个身子泡在水里,脚抵着囚笼,用手去拉铁索。铁索上也是冰凉滑腻的仿佛抹了一层油脂。
周围一片漆黑,清玓只能摸索着铁索向前拉。有了刚才的教训,她先从怀里摸出了火折子,点燃,才继续把人拉到身边。
她把那人拉到眼前来,对着火折子的光芒照了照。
只见那个人面朝下飘着,由于铁索系在脖子上,把他的头和肩膀都压在了水下面,黑发缠绕在铁索上,而身体膨胀得大大的,漂在水里。
清玓狠狠咬住自己的手,才让自己不要尖叫出声。
不是他吧?清玓想。他或许没有这样的衣服。一定不是他。
她头也不回地连滚带爬地爬上了岸边的踏板,拼命地往前跑。在黑暗中跑得太急,冬衣又被水浸透,紧紧地裹在身上。
清玓这才看见栈桥前面还有路,
她沿着那食盒滚下去的路线往前走了走,看见一个被铁索吊起来一点的囚笼。
靠近门边的地方,无声无息的坐着一个人。
忽然,那个人叹了一口气。
刚刚进来的时候,清玓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而现在,清玓抖抖索索地从怀里掏出被水泡软了的火折子,连着几次都打不燃。
终于一捧小火花在她的手心点燃。
华九靠着墙坐在一摊稻草上,室内竟然还算干爽。黑暗中灯火的映照下,他的一双眼睛黑黑的发亮。
刚才心中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一下子断了。
她哇地一声哭了,“华九,华九,你怎么不说话!”
华九的手垂落在栏杆边。
清玓隔着栏杆去握他的手,握了两次才握上。那只手冰凉而潮湿。
“你怎么回来了。”华九低声问。
他的声音很低,几乎是气声。
“我回来了。”清玓说,“我回来找你。”
清玓看见华九的眼睛上有凝结的血块。
她握住的那手臂上也都是黄色或紫色的斑块。那是散开或还没散开的淤血的颜色。
“谁让你来看我的。”华九看了眼远处滚落在远处的饭盒,笑了笑,“还带了菜。”
清玓这才想起已经滚远了的饭桶。
她去把饭桶捡了回来。
饭桶在地上滚了又滚,奇迹般的是里面的碗里的饭菜竟然都没有洒出来。
清玓的这盒是锻刀堂吕师傅烧的菜。
吕师傅做菜不好吃,把食盒按得满满当当的,像是要把所有要说的话全都塞进食盒里。
华九吃得很慢。半天才能吃一小口。清玓就蹲在他旁边看着他。
他有些精力不济。尤其是连断头x饭都这么难吃,让他觉得有些不满。他有些吃不下了。
“我的判决下来了?”
他故意语气轻松地问。
清玓不答话,她只是哭着,去用帕子给他擦掉眼角的血。
华九选择了闲话家常一般聊天。
她就接着说,“石掌事告诉我你在这里。我来看你。”
“石袛回来了。”
“嗯。”
“那你这次回来了什么时候走呢。”他问。
“不走了。”
他勾起一丝笑容:“你是个有良心的,还知道来看我。也不枉我……”
突然,极远处,水牢的门传来“砰”的一声,像是什么人摔在了门上。
华九终于紧张起来,他说:“……你到底怎么进来的,你快走。”
他推着清玓的手,却终究没有力气把她推出去。
“你别担心,是赵夫人的人送我进来的。”清玓隔着护栏紧紧握着他的手,说,“他们安排我来见你。放心,石掌事已经有法子了,我回来也能帮上他。”
“你的案子现在被捅到了州府,这里的判罚不算数了。石袛在州府托了人,她能帮你把案子压下来。”清玓说,“到时候,过一阵子,我们就接你出去。”
清玓怕他担心,把事情都推给了石袛,只说自己是个帮忙的。
华九却皱了眉,不搭腔。
“你的腿伤了吗?”清玓发现了华九的不对劲,“你怎么一直坐着。”
她的手比嘴快,立刻就要去掀华九的下袍。
华九把她的手按住了:“别动。”
清玓轻声说:“我带了伤药和止痛药。你先把药吃了,我给你把身上的伤处理一下。”
她把其他各类一小包一小包的伤药都放进华九怀里。她临来前把药都从瓶瓶罐罐里倒出来,用油纸包着,贴身放着,不曾被搜出来。都是她从江南带来的最好的药。
“这些都是内服外敷都能用的药,我走了你自己也一定要记着。你这边还缺什么同我说,我争取下次再来看你的时候带进来。”
她知道华九特别怕疼。平时不小心碰到哪里都要疼得骂骂咧咧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