锻刀(女尊)(13)
这句话听起来可没有半点感谢的意思。
清玓打开食盒,低头将菜品一一摆在小桌上,只觉得对面华九的怒气值莫名其妙地蹭蹭蹭蹭一下子冲到了顶,他站起身,在屋里徒劳地转了几圈,又生气地坐下了。
“操。”清玓听见华九低声骂了一句。
清玓家乡的乔迁饭一般是四菜一汤,要有一个肘子,有一条鱼,其余菜品不限。清玓要了一盘酱猪肘,一盘清蒸鱼,一盘青菜,和一盘小葱拌豆腐。还有两小碗清玓说不上名字的汤。
清玓摆完盘,看了一眼似乎还在生气的华九,说:“吃饭吧。”
算起来,这是他们头一次坐在一起,面对面地吃饭。夜风从窗子吹进来,把灯火吹得摇摇曳曳的。
清玓从来不吃鱼,觉得肘子太腻,只吃了一颗青菜和小葱拌豆腐上的几朵葱花。又喝了几口汤,也并没有喝出来究竟是什么做的。
剩下的菜全都进了华九的肚子。
清玓看着华九喝汤的样子,觉得这汤一定特别香。
她于是又喝了一小口,也没尝出什么滋味来。
华九搁下筷子,看见清玓两只手托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华九平日很少认认真真地看她。
她多大了?有十五么。
也许过大的眼睛给她带来了一些稚气感。因此即使被她这样直勾勾盯着,华九也没有办法真正生起气来。她棕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仿佛他吃饭是一件值得欣赏的乐事。
他突然觉得,清玓也许并不饿。她只是通过投喂获得一点精神上的餍足,就像他在路上喂野猫一样。
华九把碗搁下,示意自己吃饱了。
清玓眨了眨眼睛,突然一拍脑袋:“华师傅,我给你带了东西!”
“华九。”
“什么?”清玓从小包裹里探出头来。
“叫我华九。”
清玓于是一笑:“华九。”她轻轻地念出这两个字,就像是从舌尖上蹦跳出来。
她从包裹里乱翻一气,终于翻出两张皱皱巴巴的纸片来。
华九扬x了扬下巴:“这是什么?”
“戏票,”清玓把纸片上的褶皱按在桌上抹平,“兰芳园的戏票。我昨日发了工钱……”
(时灯:你发了个P的工钱)
华九于是嗤笑了一声,漫不经心道:“明日什么时候的?”
清玓说:“半个月以后的……”
华九一口气又堵在胸口:买个戏票买半个月以后的……你怎么不买明年的呢?
清玓就说:“我原本想买明日的,但是钱不够了。只有那天的便宜……”
华九面无表情地从桌上一把抽走了两张戏票,叠了叠放进了怀里。
两个人似乎都默契地忘记了昨日的事情。谁也没有主动提起。
饭后,清玓去收拾锻刀的炉子。
发现炉子里干干净净,连一点灰都没有。
“你今天大扫除了?”清玓蹲在炉子边,回头奇怪地问。
华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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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二天清晨,华九在屋里用大锤打粗胚的时候,清玓又拿着扫把在屋外扫起了叶子。
她看起来心情不错,一边扫一边哼着小曲,咿咿呀呀的。
真难听,华九想。
锻刀这种事情,最怕分心。
华九这样想着,手下失了准头,一锤就落到了自己的左手上。
很深的一道伤口,翻出里面白色的皮肉来。然后才是慢了半拍,奔涌而出的血。
清玓进屋来的时候,华九正在生闷气。和他养了多年的锤子生气。
(本书又名《为什么我的师父每天都在生气》)
清玓发出一声惊叫。华九就气鼓鼓地看过来。
清玓完全不知道华九的气从何来。都这时候了,不应该治伤要紧吗?
华九显然也知道治伤要紧,他朝清玓骂道:“愣着干什么!给我拿药!”
清玓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然后去看华九的左手。
华九看着那个琉璃小瓶子,觉得这个药应该不便宜。
清玓拿着药瓶走近,一低头,就看见地上一汪的血。
华九右手捏着左手腕,但是血还是从伤口往外渗出来。
那这种地步,就不是上药能解决的了。
清玓拿衣带扎住华九的左臂,又把左臂抬高架在桌子边。
然后她说:“这得找大夫。”
“没事,上药吧。”华九说。
清玓皱眉盯着伤口,说:“这还没事?”
华九点点头:“来吧。”
清玓摇摇头,这次她没有用建议的语气,而是直接走向了门口,然后转头对华九说:“我去叫大夫。你等着我。”
华九听着清玓的脚步声远去,觉得这个徒弟有时候还是挺靠谱的。
这句话在华九等了清玓快三炷香之后打回了他自己脸上。锻刀堂有自己的坐堂大夫,就住在前院。而华九少吩咐了一句,清玓就一口气跑去了远在城西的兰芝堂。
等到她拽着兰之堂的坐堂大夫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回73号院的时候,华九已经用最原始粗暴的方式给自己止完血了——不这么做的话,可能等在这里的就是他的尸体了。
刘大夫被清玓一路不歇的拽过来,喘了半天气才恢复医者的气质。她看了一眼华九的伤,看了一眼一脸着急的清玓,问华九:“张大夫告假了?”
华九点点头,决定包庇清玓:“是。”
刘大夫就低头查看一团糟的伤口——被烙铁烙过之后,创面一片狼藉。
“血是止住了。”刘大夫皱着眉,“手指能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