锻刀(女尊)(29)
华九点点头。
石袛看着一身黑衣靠着柱子坐着的华九,想要嘱咐两句,突然不知道还能嘱咐些什么。他明日就要去战区,华九在锻刀堂一丝权柄也没有,而从今往后,他也没办法护着他了。“你呢,有什么打算?”
华九懒懒地道:“我能有什么打算。”
石袛便说:“你树敌太多了。我不在的日子,你行事上千万低调一些……至少在我回来之前,别做什么傻事。”
华九笑了一声。
石袛生气了:“你总是这样。”
华九无奈道:“好。”
石袛这才又高兴起来。见华九带了一点笑意地低头喝茶。
石袛就说:“你近日心情都不错。”
华九没说话,石袛就笑:“怎么,有心上人了?”
华九就哈哈笑了一声,也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石袛用醉意朦胧的眼睛看他一眼,“是清玓吧。”
华九突然放下杯子,目光冷下来。原来石袛饶了这一大圈子,是在这里等着他。
“你为什么这么说。”
石袛说,“我们在这儿十二年了吧,你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你这半年,也没和其他人打过交道。”
华九一字一句地说:“没有这回事情。”
这句话在石袛面前实在是没有什么说服力,于是华九换了一种说法:“还有谁知道。”
石袛便垂下眼,低低笑了,“怎么,你要灭口吗?”
华九沉默了一会儿,说:“不关她的事。”
石袛收了笑容,定定地看着他。
华九说:“是我喜欢她,不关她的事。”
石袛原本今天提这个,是想同华九说,以后我不在这里,你那个小徒弟,你也别事事都同她说。我在前院,知道她同前院的时灯十分要好。他原本想,话说到这里,华九就该明白了。
可是,刚才看到华九的神情,石袛才真实地忧心起来。
华九和什么人好上,他不关心。成年累月困在这锻刀堂里,有个相好的,这并不稀奇。他是瞧出来一些端倪,但是以华九的精明,绝不会让自己吃了亏。他原想着,再看几日,如果清玓动什么歪心思,就寻个错处让她离开。
可是他看到华九方才紧张的神情,心中突然一凛。
他认识华九这么多年,华九从来都是x对万事万物都不甚在意的样子,他从没有见过华九这样为一个人紧张。
他虽然没有深爱过一个人。
但是他知道一个人深爱时的眼神是什么样的。
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大错事,他从一开始就不该放清玓进来。
当年他初入锻刀堂,华九有意没意总照顾他一把,也许于华九而言,只是路上喂一下小猫小狗的那种举手之劳,却让他攀着那么一点救命稻草,把自己从一条死路里给救了出来。
他努力登上掌事之位之后,就尽自己所能地照顾华九。虽然华九在整个锻刀堂里纵横跋扈,并不需要他的照顾。
华九是锻刀堂所公认的杠把子。石袛将这一切掩藏得不错,外界只知道漠城锻刀堂盛名在外,却并没几个人知道华九。
他尽了自己全部的努力护华九周全,然后在眼皮子底下亲手放进来一个人。
第29章
石袛原本只是想提醒一下华九。作为朋友,他没法说得太多,以华九的聪明,一定能看得清楚。
可是华九居然亲口为她开脱,而且还带了一点揽罪的意思。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当然不会因为这件事情为难他们。那个小徒弟给他下了什么迷魂药?他都不像那个他所认识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华九了。
石袛所认识的那个华九,飞扬跋扈,无所畏惧。那个一身黑衣手持弯刀的少年刀客,几乎照亮了他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
整个漠城,但凡见过他的姑娘,没有一个不喜欢上他。即使他拜入了锻刀堂多年之后,还有不断有不死心的上门求娶的人。
那个少年说:“我谁也不爱。我早就不信这些了,我只信得过我手里的刀。”
于是当老掌事说,锻刀堂没有办法收留他时,他毫不犹豫地签了死契。他说,“我从此不会出锻刀堂半步,断不会为锻刀堂惹上灾祸。”
他真的再也没走出锻刀堂的大门。
他甚至都不走出他的那座小院子。
他的性格越来越乖僻,石袛也越来越不懂他。直到老掌事卸任,石袛新任掌事,他也几乎没有出来过。
锻刀堂早就换了一批又一批的新人。每个人都知道锻刀堂里有一个73号院,73号院里住着一个奇怪的师傅。传说这个师傅生性乖僻,会在夜深人静时一个人对着他的刀兵说话。
同以前一样,人们仍旧是怕他,躲着他。只不过,之前是带着敬畏,现在是带着猎奇和指点。
时光真的能改变很多事情。
时光让他从那个被抄了满门流放漠北的尚书家的遇事只会哭的小公子,变成了漠城锻刀堂的掌事。
时光也让华九变成了他看不懂的样子。
所以他一直往华九的院子里送学徒,也是想要找个人陪他说话。
清玓虽然不是留的最长的一个,却是这些年来他瞧着最顺眼的一个。性子坚定,能吃苦。还是个小姑娘,多难得,他想。
可没想到这个小姑娘路子这么野。
“她才多大?”石袛皱着眉问,“她说她喜欢你了?”
如果往常他用这样的口气同华九说话,想必早就被兜头骂回来了。
但是华九没有骂回来。相反,他用带了一点笑意的神情,陷入了回忆。他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