锻刀(女尊)(36)
时灯道:“清玓,这位是掌事许大人。”
清玓行个礼:“见过掌事大人。”
许掌事虚扶了一下:“不必如此多礼,这次叫大家来,也是我想了解一下各处的事务,和大家熟悉熟悉。”
这位新掌事说话轻声细语,不仔细听就要听不着一般。在石袛面前随意惯了的大家不由都摒气凝神起来。
“行了,辛苦列位了,大家先回去吧。清玓是吧,你和我聊聊。”
大家立刻就散了。
清玓连忙去用眼神找时灯的帮助。可是时灯压根就不看她,跟着众人一起出去了。
新掌事说:“我听时灯说,你是那个,现在跟着华师傅的学徒。”
清玓点点头。
“别紧张,你坐。我也是头次来漠北,这里风物和故土大不相同,你有时间,也可以陪我转转。”
清玓听她说话,明显的一口扬州官话,又听她说起故土,于是道:
“您是扬州人吧。我曾在扬州住过一阵子,这个季节青梅酒正是上市的时候。这里的气候同扬州大不相同。”
“哦,是么?我在上京住了好些年,不太记得这些事情了。这次来得急,行李都还在上京南城的老宅子里,没有回去收。不过上京那里一切便利,差人送过来,快马加鞭十天也就够了。”
清玓点点头,“要是走驰道过来,可能不到旬日就能到了。”
清玓后悔地想,原来,她想说的故土是上京,又强调的上京南城。东城富西城贵,而上京南城的一座宅子可不是普通富贵人家就能买得起的。
自己还抓着她的扬州口音套近乎,岂不是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许掌事说:“这里同上京的气候倒是没什么不同。”
清玓于是这次只点头了。
许掌事又拉着清玓问了问华九的伤势,以及一些锻刀堂以往的事务。清玓只推说不清楚。
出来的时候小院里已经没有人了。清玓便沿着小路到后堂去。
时灯在小路边等着她,见她出来,伸手拦住她:“如何?”
清玓摇摇头:“我不知道。”
时灯生气地说:“你可不知道,今天她一来就查我们的账目,就那么几页纸,翻来覆去要看出花来。”
“怎么,你偸账上钱去买香粉的事儿被抖出来了?”
“哼,我是什么人,我做的账,滴水不漏,什么时候出过错了。我看她存心就是想找茬!”
“也就是人虚荣了一点。”清玓回想起方才许掌事说的话。
“不过,就算她想拿你什么把柄,你行的端坐得直,还怕这个么?”
时灯愣了愣:“当……当然不怕!”
清玓见他磕磕巴巴,惊讶道:“你真的拿钱去买香粉啦!”
时灯怒道:“你才买香粉!我就是看不惯她那副等着拿我们错处的样子。”
清玓皱了皱眉:“她到底是什么来路?”
“我听说,是上京那边一家兵器行的副掌事。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才远调到漠城这里来。”
“兵器行的?那岂不是,之后咱们的刀再也不愁销路了?”从此远销上京,成为整个漠北最有名的锻刀堂。
时灯翻了个圆润的白眼。“你想得倒美。真还有门路去联络上京的人,会到我们这儿来当个临时掌事?”
“是掌事。”清玓纠正他。
“石掌事还要回来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谁也不知道石掌事是明天回来,还是明年回来。只要石掌事一天不回来,那么这位许掌事就会在这个位子上坐下去。
“我担心,她会给我们使绊子。”
清玓乐了:“不至于吧。现在她是我们的掌事。这对她有什么好处?我看她不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
时灯摇摇头。“我只是觉得担心。”
清玓想,也许这位许掌事只是孤身上任,想给一块铁板似的锻刀堂立个下马威,以免锻刀堂的大家看轻了她。
第34章
时灯陪清玓走到前后堂分界的小门前。
清玓摆摆手算是道别,踢着墙角下一颗的石子儿往回走。
“清玓,”时灯叫住了她:“等你考评结束想分去哪里?”
再过几日就是学徒出刀的日子。和清玓同一批拜入锻刀堂的学徒,要一同参加考评。考评结果判定去留和不同地方的分派。这一季的考评题目是一把朴刀。
连究竟能不能通过考评,清玓心里也没有底,更别提分去哪儿了:“可以自己选分去哪里的吗?”
时灯:“不可以。”
清玓:“……那你还问。”
清玓推开73号院门的时候,一个灰白色的影子从门后一掠而过,眼看就要逃之夭夭。
然而终究慢了一拍,被清玓抓了个正着。
“被我抓到了吧!”
被扼住命运的后脖颈的大猫一动不动,露出听天由命的神情。
兴致勃勃的清玓抓着认命的猫,掀开门帘道:“看,我又抓到它了。”
屋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回答。华九不在。
清玓摸了摸猫,抱着猫又回到院子里来。
中午的饭堂依旧十分喧嚷。
老马在一片吵嚷声中四仰八叉地躺在院子里的葡萄藤下面八风吹不动地睡午觉。因为吃得太饱,裤腰被解开来一截儿,风一吹,露出一个肥白的肚子。
葡萄藤下面还有一堆人站站坐坐地聊天儿,有人就问,“老马,几个月了啊?”
回应他的是老马一个响亮的饱嗝儿。
许掌事突然兴起来探访饭堂的时候,正是这样一副场面。在她出声之前,一道长鞭破空的声音率先打破了院子里的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