锻刀(女尊)(85)
“你自己找药。”
华九转身就要离开。明则从床上支起半个身子。
“师父。”
华九把门带上了。
第61章
1
华九关上了门,将那一丝星光也关在门外。
“明天,回学徒院去吧。”
明则紧紧捏着手中的白瓷小瓶子,紧紧咬住左手的袖口,不出声,黑暗中只有一双眼睛晶莹发亮。
2
次日,华九早上起来,看见明则不仅没走,还在院子里扫叶子。
见华九朝自己看过来,明则立刻说:“我马上就走。”
华九没有什么表示,他抬头看院外的枝头,一只伯劳在枝头啼唱。
华九站在那里听了一会,慢慢出了院子。
在宅巷的拐角,一个灰色的身影轻轻将他撞了一下。
擦肩而过的时候,他手里多了个东西。
华九进了院子,反手扣上门。
明则扶着扫帚站定,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这是他们在漠城的暗桩,已经很多年不曾用过了。
一旦动用,就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华九展开密信,看着上面干涸的血迹写成的暗纹,明明是正午,他的心却像突然坠入了雪窟。
是卫洛那边出了问题。
早该发现的,近日街上巡逻的官兵都多了许多。是他近日太过浮躁了。东边战事吃紧,攘外安内,西边的安防自然也会进一步收紧。
密信太短,没有详细的伤亡信息。
但现在形势尚不明朗,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虽然并非他所愿,但这个事情终究越滚越大,将越来越多的人卷了进来。
3
华九慢慢踱着步子,竟然不知不觉走到了后堂旁的演武场。
北方冬日的阳光斜斜地照在大地上。有很多吃完饭的人,正三三两两结伴而行,他隔着宽阔的演武场,一眼就看到了清玓,和另一个年轻的执事并肩坐在演武场边的石阶上。清玓边说话边晃荡着腿,像只闲不下来的麻雀。阳光穿过树叶的枝丫照在她的侧脸,照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但清玓很快看见了他,于是使劲儿朝他挥了挥手。
于是她身边的人便纷纷扭过头来看他。
清玓在所有人目光都朝向他的时候,用口型无声地对他说:“我爱你。”
华九朝她点了点头,转身去了另一条小巷。
清玓还眯缝着眼睛在对着对面傻笑。
身边的吴濛从石阶上蹦下来,故弄玄虚地叹口气:“唉,有些人啊……”
华九去发了信,便回到73号院,看日头慢慢落下。
这件事牵扯进去了多少人,该有个终结的时候了。
他站在院内的胡杨树下等消息,每一息都无比漫长煎熬,但是这是他目前所唯一能做的,他像一个滑稽的筹码,要安安静静呆在这个位置。那密信上的每一个字如同盛夏里浇下的一盆冰雪,让他心中一阵一阵发冷。
他从正午一直等到华灯初上,才等到卫洛那边的回复。
卫洛还活着。夜里能回漠城。
华九将密信放在灯火上烧掉。
4
直到晚上,华九要等的人没有来,倒是来了一个他没有想到的人。
许掌事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见华九并没有招呼她的意思,便自顾自开场道:“华师傅。”
华九像是这才看见她,挂上一脸假惺惺的笑意,“许掌事。”
“你的本家是蜀地华家吧。”
华九抬眼看着许掌事。
“你的本家族妹,她托我给你带了一封信,托我向你问好。”不过写这封信的人现在却不太好,许掌事想。
“我不识字x。”华九说。
许掌事笑笑,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
华九扫了一眼,信上写着“族兄华九亲启。”
他今天全部心思都在想着另一件事,主家的信是他所没想到的。看来这个掌事在自己身上的好奇心相当之大。
想到这里,于是他主动向许万钧说:
“许掌事,你上次说的献刀,我可以去。”
战时为天子铸神兵,锻刀人就是刀下死的第一个亡魂。
许万钧打的什么主意,他很清楚。
“我可以答应你献刀。但是在献刀之前,我要去南方一趟。”
许万钧神色复杂地笑了笑。她摇了摇头,打着哈哈,“献刀的事改日再说改日再说,我今日是要向你道喜来的。”
华九等着她往下说。
“等你将来成婚了,不要忘了我许某人。”
“成婚?”华九在今天纷乱的事件之中居然寻找到一个荒谬的笑点,“我?”
早在他自请贱籍入锻刀堂开始,就明白大雍铁律,官身死契,断没有婚嫁的道理。即使本家也不再有权干涉。也辛苦她不辞辛劳地找到尘封的案卷,从中找出他的本家来。
华九拿手指敲了敲桌上的信封:
“靠这个可成不了婚。”
许万钧没有理会他的幽默。
她严肃地说,“有人向锻刀堂提亲。”
“谁?”华九很礼貌地配合。
“赵夫人瞧上了你,”许万钧几乎是咬牙说出这句话,“希望不日成婚。”
华九倒茶的手一抖,就洒了一滴在桌上。
许万钧看起来似乎也没理解事情为何发展到这样一番地步。她依然沉浸在漫天的荒诞感之中,没有注意到华九这边。
华九的视线落在桌上的那滴茶水上,垂下眼眸,状似不经意地问:“哪个赵夫人。”
“西征军督军,赵弥赵夫人。”
“哦。”华九说,“我知道她。”
许万钧心里一惊。
油盐不进的华九,提起这个杀人不眨眼的赵夫人时,仿佛在谈起一个多年不见的老友。她一时拿不准华九和这位赵夫人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