锻刀(女尊)(88)
华九道:“谢谢。”
他在桌旁坐到午夜,终于,外面传来纷乱的脚步声。
几个人裹挟着寒气进门,斗笠上落满了雪花。领头的人摘下斗笠,是卫洛,身后跟着几个蒙面的刀客。
几日不见,卫洛眼中布满红血丝。
她几乎上气不接下气,一开口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别急,慢慢说。”华九没有催促她,静静等着她终于平复下来,将事情慢慢理清楚。
卫洛原定旬日后渡江,没想到就在渡江前出了漏子,连着十几个线人被拔起,那一整条线不能用了。
卫洛又叫另外几人进来,细细说了这几日遭受的突袭。
华九听完沉吟了一会儿。
卫洛问:“你这边如何?”
华九说:“……一切都好。”
“现在守备全部加强了,”卫洛烦躁地说,“怕是一时半会出不去了。”
华九摇摇头:“不行,你们必须走。”
“走也不是不行,”卫洛低声问:“那个清玓,她靠得住吗?”
华九猛地抬眼看向卫洛,眼神冰凉。
“你已经把她带进来了,”卫洛一字一顿地说,“你别忘了。她见过我的脸。”
“别把她扯进来。”
“她能帮上我们。”
“我说别把她扯进来!”桌上的杯子发出一声脆响。
卫洛愣愣地看着他,半晌才说出话来。
“兰登死了。”卫洛说。
“那么小的兰登,就被烧死在离我几里地的树下面,那么小……而我不能替他报仇,因为我要躲着,藏着,送他们出关!卫洛压着嗓子,赤红着眼睛,低声吼道。“你知道这种感觉吗?”
沉默了一会儿,华九说,“我知道的,我知道。”
他比所有人都清楚这种绝望。
“走吧卫洛,我不管你在这做的是什么生意。”华九说,“带着所有人走,拔掉所有暗桩。”
卫洛看着他。
“你们被人盯上了。”华九低声说,“赵夫人知道了。”
卫洛脸色也变了。
“事情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北境的十几个暗桩被连根拔起,”华九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感情,“光是把这个消息传回来,就花了三条人命。”
卫洛一下子站了起来。
“华九,一起走啊。一起从虎牙关走!”卫洛的手都在抖,她想劝说华九,“虎牙关你比我熟,我们一起走,有个照应。”
赵夫人知道了多少,没人清楚。这也许是她的一次行动,也许只是她的一次警告,没人知道。
华九摇摇头:“我不走啦,这么些年不出远门,不愿意动弹了。”而且走了就永远回不来了。
“你回去,等我消息。”华九说罢便站起了身。
卫洛犹疑地看着华九——拔走所有暗桩,如何再能传递消息。
华九已经走到卫洛背后。
卫洛身后是两个蒙面的刀客,正站得笔挺。
华九走过的时候拍了拍左边那个的肩膀:“怕死吗?”
蒙面人一下子绷紧了身子,坚定地摇头。
华九笑了,“还是怕的好。”
走到门口的时候,华九停下脚步,卫洛站在桌旁看着他。
“卫洛,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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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二天中午的演武场,清玓正和几个小执事沿着演武场的边沿,边走边聊天。
突然,清玓的余光扫过一个身影。
清玓顿了顿,追了过去。
同行的小执事也愣了一下,“清玓干什么去了?”
另一个小执事伸长脖子一瞧:“那不是华九吗?”
几个人立刻想到了前几日那些捕风捉影的流言,一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接话了。
清玓在小巷的拐角追上了华九,拦到他身前。
华九没有想到清玓会在这里拦住他,他皱了皱眉头,低声说,“你做什么?”
“我有事要同你说。”清玓说。
华九迟疑了一下,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几个人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
“而且,”华九低声说,“我们最近还x是不要见面了。”
清玓的神色一顿,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华九沉默了一会,说,“晚上再说,好吗?”
人来人往的小巷,华九低头看着她,眉目中有掩不住的疲惫。
清玓看了华九一眼,“那我晚上去找你。你等我。”
身后几个小执事在叫清玓:“回去吗清玓?”
清玓朝她们点点头,回头看着华九说,“晚上你在吗?”
华九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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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清玓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察觉到华九的情绪并不好。中午回去以后,她心不在焉地在经算科待了一下午,一到晚上就去了后堂。
她跨过夜色,穿过小巷,远远就看见那个人。
华九就站在夜色下的73号院门口,清清冷冷的月光照在他的身上。
他还在等她,她想。
“你来了。”华九说。
“嗯。”按着清玓的习惯,她会先扑进华九的怀里,然后磨蹭一会儿,再去开门。
华九已经做好准备板着脸纠正这个习惯,才意识到他已经开始期待的那个拥抱并没有到来,他僵了一下,后退了一步。
清玓已经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你不进来吗?”清玓站在门里问。
华九这才抬步进来。
“我有事想和你说。”华九说。
“我也有事要和你说。”清玓说。
“……那你先说吧。”华九想,反正他也没想好要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