锻刀(女尊)(99)
清玓不答话。
“为了这么点事气成这个样子,看不出来你倒还挺有气性。”韦不易说,“永儿。你是我的女儿,听话,我是永远不会害你的。”
韦不易拿起几案上的一个食盒,挡了下袖子,亲手从里面端出一小碗鸡丝粥来。
“我给你熬了粥,起来喝点。怎么能一天不吃东西。”韦不易边说边舀起一勺,吹凉。
清玓连忙坐起来,夺过碗:“父亲,我自己来。”
韦不易不强求,让清玓自己端着碗,他站起来环视了一下清玓的屋子:“这炭都凉了,也没人来换一下。下人都死了吗?”
“父亲,”清玓拉住韦不易的袖角,“是我不让他们进来的。”
韦不易说:“你就是太过心善了。迟早让这群下人爬到你头上来。”
清玓点头:“父亲教导得是。”
“喝完这个,我叫他们摆晚饭。明日各地产业的掌事们都要来,你既然回来了,就一同去见一见吧。”
清玓低声说,“我明天约了朋友出去。”
韦不易顿了顿,说:“好,没不让你出去。”
清玓说:“谢谢父亲。”
韦不易起身离开。临走前在门口停下,回头道,“你还不曾见你四哥吧。他下午回来了,有空去见一见吧。”
韦不易出门去,见秦怀正在门口守候,吩咐道:“明日陪小姐出去,机警着点儿。”
既然父亲做主撬了她的门,她中午说的话自然就不作数了。
小侍进来问她晚饭摆在哪里。
清玓说,就屋里吧。
晚饭都是些清玓爱吃的清淡样式。
厨房的人摆完晚饭就退下了,后面一个端干果的小仆,路过她身边的时候,竟然左脚踩右脚,平地摔了一跤,直接跌在她身上。
清玓用一只手把人推起来,还没等说话,那少年就趴在她耳边说:“我是十一。”
清玓心思百转千回,立刻说,“你留下来,给我剥松子。”
小少年说,“你可以去大厨房找我剥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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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清玓在花园里甩开身后的侍人,拐进了大厨房。
正月的宴请本来就多,再加上小小姐生辰在即,整个山x庄都异常忙碌,厨房招了好多小工,一时管都管不过来。清玓最后是在一个柴房找到的正在偷懒的十一。
十一就是那母亲的亲卫留给她的七个人之一。
“山庄只有我们三人,另四人在外接应。”十一说。
清玓想,只有三个人,三个人够干什么。
十一看出来清玓在想什么:“三个人做不成别的,助你离开没有问题。”
清玓问:“除了你还有两个是谁?”
“第二人,主父大人守卫处的侍卫长印柳。第三人,暗卫营的统领殷屿。”十一说,“我去年六月进来府里,在厨房往各个院里送餐,在各处行走方便。”
“你难道在这里当了半年的厨子?”
少年眨了眨眼,“你不也学了半年的刀吗?”
十一:“你要走,今晚就能走。”
清玓半晌,说,“再等等。过几日。”
她还有半个月过生日。
家中平静而喜庆的外表下暗流涌动。对外的说法是,由于四哥伤重,江家小小姐的成年宴一切从简,宾客宴请延后再谈,只举办最简单的成人礼。清玓作为长女,就将在正月十九这一天的成人礼上,正式接任家主之位。
十一说:“四少爷手下的人有异动。府里这几天可能要有动乱。”
清玓问:“四哥不管了吗?”
十一摇头:“他这次栽得狠,他在外面受伤昏迷的时候,主父就把铸剑山庄他手下的人血洗了一遍。他在温吞查这次出事的原因,手下那些人却不能原地等死。何况手下的人并不全部和他同心同德。”
清玓犹豫了一下,问:“我哥哥他那边,是父亲动的手吗?”
十一点点头。
“山洪和山石崩塌,竟然也能动手脚?”清玓感叹。
“提前派了人上游拦了坝,等到四少爷经过的时候毁坝,山石也提前松动过了。”十一撇了撇嘴,“其实做得漏洞百出,冬日里如何来的山洪,只不过四少爷大概没想到,主父会现在就下手。他们估计也查到了这些。”
清玓小声说,“让他查,查到底。”
十一问:“那你要走吗?家中事情虽然乱,但你要走是很容易的事情。”
清玓犹豫了。
走吗?离开优渥的家族,离开父亲和哥哥和所有朋友,去哪呢,去漠北,再也不回来了。
她小时候总和明戈说,让明戈带她去漠北玩。明戈每次只是笑,从不答应她。
后来明戈是突然不见的。
她问明戈去哪儿了呢?
没有人回答她。所有人都在敷衍她。所有人都说,小小姐,明戈回家去啦。明戈的家很远很远,在漠北那么远,您怎么去找他呢?您总得长大一点再去找他。
她几乎为了明戈去死。
她哭哑了嗓子,她尖叫,她几乎站不住身体蹲在墙脚咆哮。但是没有人听她说话。父亲只觉得她疯了。
她后来一个月都说不了话,嗓子彻底失声。
清玓在想,如果她去死,是不是他们就能愿意听她说话。愿意告诉她明戈到底去了哪里。
她花了一整夜写了一封长信,留给父亲和哥哥然后决定去死——他们只当她是胡闹。最后她没死成,倒是被打了十大板,关在祠堂里反思了三天。
她对父亲发誓,我会恨你一辈子,我会为明戈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