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汉昭昭(107)
轻笑一声,华书抬起眼睑眨了眨:“我也,不是和谁都会闹脾气的。”
氤氲的月色和房内烛火交映,明明灭灭地洒在她潋滟的脸上,那一双眼睛闪着光芒:“我视将军为知己。”
叮咚一声泉水落地,雁守疆垂眸一笑:“我也是。”
今日的月色过于明亮,晃得雁守疆觉得脚下的路都像是铺了一层银霜,一步一印走得极慢,偏巧,他刚转过两个弯就碰上了阿莫。
“阿莫。”他突然开口把人叫住。
阿莫正捧着一从月见草找月光好的位置晒花,闻声皱眉回身,把雁守疆上下打量一番:“好不容易回趟家,大半夜的不睡觉你闲逛什么呢?”
她一开口就怼得人心肺抽抽,雁守疆却没有生气,而是把她扯到门洞处摆好姿势:“来,你就这样站在门里,探头看我。”
阿莫不明所以地被他摆布一通,满脸不解,却听他轻声嘟囔:“也没有很白啊。”
“什么东西?”
“阿莫,你说,一个平时挺黑的人,怎么晚上烛光下看着会那么白?难道真是‘灯下看美人’?”
阿莫轻咳一声扯了下衣摆又抚了下发髻,心花怒放:“将军说我吗?我,在灯光下很好看吗?”
雁守疆拊掌呵呵笑了两声:“不早了……回去睡觉。”
独留阿莫不明所以,眼珠子转了半天最后冲着雁守疆远去的方向啐了一口:“大半夜拿我取乐呢?什么时候学的这促狭做派?!
第104章 旖旎
送走了李广利,华书的生活又回归了原样。
白日跟着骑兵营训练,傍晚跟着雁守疆习武,晚上回家倒头就睡,吃得香睡得好不过几日身量又窜了一窜。
而且受上次猎狼令季尉在人前‘背词’事件的影响,众位兵将深感有文化就是不一样,拖着符起在营中开了个兵法教习班。
尤其是一些胡族出身的兵将,好多字都识不得几个,华书也被符起征用,每隔一日做一次讲师。
华书日子充实不已,反倒是华景有些无聊了。
边墙修建进展远超预期,百姓们热情高涨,第一趟商队也发往长安,不日也将有进益贴补,受着华书带来的一系列变化,莫说华景的官声,就是骆奉也在边郡之间声名鹊起。
公务顺利,美滋滋的华景又开始惦念起自家女弟来,这日早早结束了公务又恰巧自军营路过,便寻了过来,准备接她一起去铺子里尝尝新菜。
适时,华书正与雁守疆对战。
只见华书一记手刀砍向雁守疆肘间,挣脱被束缚住的手腕,一个翩然回身,左臂环住雁守疆脖子,正要发力,却被雁守疆抬手一扣回旋翻转,将她推出两步之外。
华书一击不成,再次执着匕首向着他冲去,抬腿横扫,雁守疆一把捏住她脚踝,华书趁势压腿,身体前倾,匕首朝着他手腕攻去。
雁守疆眸光闪亮,松开华书脚踝往后一退,华书没了支撑眼见将要摔倒,却猛地侧身,单手撑地收腿,一个漂亮的翻身,匕首在空中划过,隐隐传出破风之声。
雁守疆大为惊叹。
华书随他习练已有二十余日,仿佛真的印证了那日与阿莫所说,寻得名师之后当真是成长极为迅速。
有赖于自小习骑射,她身稳力足,又身轻体软,能在人的身体极限范围内腾挪翻转,着实是个习练近战搏杀的好苗子。
雁守疆不禁好奇:“按理说人在十五岁之后身体便会逐渐僵硬,你已有十六,却筋骨极软,难道真是天纵奇才?”
华书听得他这夸奖当真是得意极了,双手往身后一背,摇头晃脑眉飞色舞:
“倒也不是天赋异禀,我那好友方桦将军可还记得?她自小修习一种身术,周身软若无骨,整个人可以团起来塞到一个小坛子里,我与她早年便已相识,那时年幼,对什么都很好奇,便跟着学了一点点。”
雁守疆挑眉:“原来是随着卖艺学来的,难怪花里胡哨的小动作那么多。”
华书立刻板了脸,什么叫花里胡哨?小动作又哪里多了?
雁守疆见x她不服,便学了一下她方才英俊潇洒至极的收尾动作。
华书立刻讪讪,最后本来收足立稳就是,她却一手撑地,一手持着匕首划个半圈横于身前,动作虽然倜傥优美,但是近战重点在于干净利落一击制敌,这套动作确实有些做作了。
雁守疆见她已经意识到问题便没有揪着多说,继续夸奖道:“你做得还是极好的,几处破绽也抓得及时,早先与你说过的几处身体弱点你也寻得很好,接下来……”
两人一说一听都很认真,却突然听到安荣高呼:“大郎君?你怎么来了?”
示警声出,吓得华书匕首一收,推着雁守疆的胸膛就把人摁在了墙角。
那身手,比方才训练又快了数倍不止,可见人的潜力是无穷的。
雁守疆被华书压在墙角眉头一皱就要开口,吓得华书连忙抬手使劲捂住他的嘴,然后讨好地笑了笑,示意雁守疆不要说话。
雁守疆顺从地松懈了下来,任由她施为。
只是这里躲藏空间有限,两人身体紧紧贴在一起,雁守疆被华书强推过来站得不甚稳,姿势有些不舒服,忍不住动了一下,一瞬间,两个人都僵住了。
如今入春,习武本就容易出汗,是以他们二人衣衫都相对单薄,身体隔着衣料摩擦,华书清晰地感知到了雁守疆衣物下起伏的肌肉,线条流畅,内蕴强大的爆发力,甚至还能隐约感受到对方炙热的体温,再加上如此近距之下,一阵阵雁守疆身上独有的味道传过来,华书霎时间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