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汉昭昭(129)
一次是圈套两次竟还是圈套!
雁守疆的消息瞒得也太严了些,但凡他透点风声给阿莫,他们去城中调些将士守渭源乡,百姓们伤亡也不会那么重,甚至两人还倒霉地被掳走。
想到这里华书华书心中郁郁更甚,她连累阿莫身陷囹圄不说,就连珍视不已的渭源乡都损伤惨重,也不知如今情况如何?
一夜奔袭浑身酸疼,也不知到底能不能有救兵来,而且就算救兵能来又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把她们救回去?
临尘公主天之骄女?她怎么觉得自己像个灾星?
越想心中越悲凉,她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不应该束手就擒?当时反抗还能杀几个匈奴,一换二也不亏,哪像现在,平白连累武威,连累大汉。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注1】
也许从她来武威,从她执着地想要从军,想要血战沙场一展抱负就是个错误?
她这样的身份,本就牵扯良多,本就不应该涉足险境。
这时阿莫突然撞了她一下,紧接着手上就被递来了几根咯咯愣愣的小木棍。
思绪被打断,阿莫皱眉小声问道:“什么?”
阿莫:“这是木贼草,表面有棱,咱们用它偷偷地磨断绳子!”
华书无语:“要磨断绳子,找个石块儿不是更快些,谁用草茎来磨绳子啊?”
阿莫动作一顿:“也行,找找合适的石头。”
“……”
“这么多人守着,就算挣脱了束缚,咱们也逃不出去啊。”
“马上就有人来救我们了,方才有只蝎子咬了我一口。”
华书心中悲切:“你在说什么胡话?是被毒虫咬了产生幻觉了吗?”
“什么毒虫!是我师父养的蝎子名唤闻迹,他们已经到附近了,咱们得赶紧挣脱束缚发个暗号,里应外合,弄死他们!”
虽然逻辑听着非常的不严密,但是阿莫最后一句‘弄死他们’又莫名地让人信任!
两人背靠着背,双手在身后藏着使劲磨啊磨,然而眼看着匈奴都快休整得差不多了,她们也没能挣脱出来,两人急得满头大汗。
华书:“不行,得想法子拖延。喂!有人听得懂汉话吗?”
华书陡然出声,把背后的阿莫吓了一跳,使劲扯了华书袖子两下:“你要干嘛?”
“大胆!”不远处看守的匈奴一把抽出大刀,朝着两人走来。
华书安抚地拍了拍阿莫的手:“放心。”
那匈奴气势汹汹,华书也不退缩,昂着头,再次大声道:“让那个被我射中肩膀的过来,你算什么东西,也配与我对话?!”
她凌厉的目光锁定此人,语气不屑而坚定,还真把那匈奴唬得一愣。
见他愣在当场,其他匈奴士兵哈哈大笑起来,那匈奴涨红了脸,举起刀背就要砸在华书身上。
阿莫眼见这刀背要砸过来,哼唧哼唧地往前挪了两寸,希望对方打准点,不要伤及无辜!
然而刀背尚未落下,华书高喝一声:“吾乃大汉皇室子!夷狄之子安敢动我!”
阿莫倏然回头:什么什么?你说你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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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注1】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出自《史记》是汉代的一句民间谚语,意思是家中积累千金的富人,坐卧不靠近堂屋屋檐处,怕被屋瓦掉下来砸着
第117章 反击
“你说什么?!”
姑臧县城驿站,华景经过一整夜的安排与防御,本就筋疲力尽,回到驿站方知华书与仲迢几人都不在,正急得冒了满头汗准备出门寻找,就碰到了赶回来的仲迢。
华景脱力倒在榻上,看着跪在地上的仲迢,不敢置信地瞪大了血红的双眼:“你再说一遍?阿书,阿书她怎么了?”
仲迢没有言语,而是深深地跪伏在地。
华景失魂落魄地撑起身子,却说不出责怪的话,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你先起来。”
仲迢不动,声音哽咽道:“郎君,都是我的错,我明知公主不是对百姓危亡置之不理的人,却还是固执己见去旁处寻人,若我一开始就去支援,定能护卫公主周全,都是我的错,请郎君赐我死罪!”
华景沉默一会儿:“上次让你跪着,阿书就不高兴了,你今日又行此大礼,若让阿书知晓,也不知该多生气。”
这话一出仲迢心中更难受了,越发不肯起身,华景只能继续问道:“为何现在才来报我?”
仲迢:“事发突然,匈奴退走后,我寻找公主多时不见踪影,才推测出公主是被匈奴掳走了,当时雁将军已至,因匈奴部众仍有三百余人,故而我恳请雁将军出兵追击救援。他虽答应了,却不让我同去,又怕我报了郎君,郎君也要跟去,索性直接将我绑了并命人看守,直到天色将明才放我回来。”
华景深叹一口气:“他是怕我们救人心切,冲动之下反而让阿书陷入危险。”
仲迢:“正是如此,我虽极力表示必定会听差遣,不擅自行事,可雁将军仍不为所动。”
“雁将军思虑不错,可他让我如何能安心将阿书的性命交托给他人?”
华景闭上眼,眼泪滑落,他捂住绞痛的心口,“匈奴是何等残暴?如若他们起了杀心?如若他们发现了阿书的女儿身?天哪!我的阿书一个女儿家,此时此刻不知该如何惊慌失措?”
并不惊慌的华书直接把阿莫和在场匈奴吓了个失措!
她见众人愣在当场,继续喝道:“听不懂吗?我说我是大汉皇室子,让你们领头的过来!”
见弃羽扔下战马缰绳稳步行来,用不太流利的汉话问道:“你是大汉皇室子?呵,大汉皇室子怎么会没有护卫,待在这种乡斗小城?你当我是傻子吗?本来想给你留一条命,你既然不稀罕,我取了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