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汉昭昭(170)
想了一会儿也没有更好的去处,华书烦躁地摆了摆手:“无妨,我都去的,他有什么不能去的?”
说完这话,华书视线转了一圈问道:“这都一日了,安谙莫不是还哭呢?”
安荣一脸无奈:“眼睛已然肿了,哪里还哭得出来?府医刚刚给她敷了药,这会儿正休息呢。”
华书扶额:“一匹马而已,气性也忒大了。边棠,你去告诉安谙,现在老实睡觉,明日午后若眼睛消了肿,我就带她去南乔坊喝甜酒。”
边棠称喏离去,另一小侍女和菱笑道:“公主这样安排,安谙姐姐可要高兴得跳起来了,哪里还睡得着。”
华书不禁一笑,指着眼前站作一排的侍女云苕、和菱、着虞几人:“你们几个这样笑她,小心她回过味来给你们穿小鞋。”
年龄最小的着虞笑嘻嘻道:“无碍无碍,方才阿嫽姐姐说今晚她给公主守夜,安谙姐姐再生气,都有阿嫽姐姐在前头顶着呢。”
众人说着又是一乐,满公主府谁人不知,安谙最热衷于和阿嫽争宠了,但凡哪天华书多疼了阿嫽一点,她必然是要碎碎念一整日的。
好在她虽吃味,但是也有分寸,华书瞧着可爱,便多容着。
众人笑过,华书转向阿嫽,有些俏皮地眨了眨眼。
第140章 相护
说是守夜,其实是华书与阿嫽许久未见,想凑在一块儿说话罢了。
阿嫽不同于一般的侍女,她是孟青妍闺中密友之女,两人一起长大,明面上阿嫽是华书的贴身侍女,但私下相处起来两人的关系更像是姊妹。
夜色渐浓,洗漱后的两人躺在榻上,头挨着头,肩并着肩,细叙这段时间的事情。
“阿兄特别坏,他还使计挑拨离间,让我误会雁将军。”
这事说起来华书仍是咬牙切齿,但是紧接着想起雁守疆把几人捆成球的样子,又忍不住笑出了声:“还好雁将军一力降十会,把阿三阿五他们全都打趴下了,就连仲迢也不是他的对手。”
“这么厉害?”
仲迢的父亲仲夫其,是位天下闻名的游侠,仲迢、安荣以及三到九的护卫都是他的亲传弟子,随便一个拿出去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尤其是仲迢,颇有几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势头。
“可不是!从前觉得仲迢与安荣就够厉害了,没想到当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军营之中人才辈出,哪个也不输他们,雁将军更是打遍全营无敌手。”讲到此处华书兴奋地踢了两下被子,“而且他不止身手好,人也特别好,爱兵如子,怜惜幼弱,箭术超凡……”
眼见着华书越说越兴奋,阿嫽赶忙摁住她:“别乱动。你去了不过半年,身量怎么长了这么多,以后咱俩一起睡,一条被子都不够盖了。”
华书得意一笑:“我在军营中,都是随着营中骑兵一同训练的,运动量大,吃得好吃得多自然长得快。你瞧瞧你,三两肉都没有。阿莫给了我几个养身的方子,有丸药有食疗,明日我就让厨下做了,你与阿姊一起吃,总能养好一些。”
说着华书叹了口气:“阿嫽,我真想带着你和阿姊离开这里,咱们一起,我带你们去辽阔的草原骑马,湖里冰钓,羚群狩猎,看春日花海,还可以挖野菜,烤羊腿……”
阿嫽听得心中又酸又软,安慰道:“会有机会的……”
闻听此言,华书终于卸下了一整日的伪装,她哽咽道:“没有机会了,阿嫽我已经没有机会了。从我决定回长安起,我就知晓这皇城里还有龙潭虎穴等着我。我拼了命赶回来想护着阿姊,却没想到是阿姊在护着我。”
是的,阿姊护住了她。
今日再去请安,华书一番言论恰逢其时,一个懂得帝王忧虑,又有能力,可以为他排忧解难的后辈,分量自然是不同的。
“他问我是不是不想嫁给太子,这是他第一次正面问我,从前都是与父亲商议,虽有犹疑,却从没问过我。”
“你拒了?”
“是,但有什么用呢?我依然要从与太子亲善的世家子中选一个,若到明年此时我没有中意的,就按他的安排做太子妃,他说太子纯良,与我又是一起长大,便是没有男女之情也有兄妹之义,他一定会善待我。”
“多可笑啊,他都不曾顾及姊弟之义善待陈皇后,却觉得太子会善待我?”
阿嫽心疼地环抱住她:“阿书,这已经是你能给自己挣到的最好的路了,至少现在你有得选,你一定可以选到一个喜欢的……”
华书双眸盯着一处,声音轻的若有若无:“是啊,相比鄂邑,夷安,至少我还有的选,我应该知足的,我应该知足的……”
如果我不曾策马驰骋,不曾辅建民生,不曾战场御敌,不曾见过那番广阔的天地。
没有多余时间留给满怀愁绪,第二日华书早早便起了床,打了一场拳,引得小侍女们围着她叫好不迭。
阿嫽则坐在花树下誊抄她带回来的养生方子,两人一动一静,倒是分外和谐。
忙完了这些,阿嫽又去盘点华书的首饰,不多时她突然翻出一枚玉璧,疑惑道:“阿书,这璧是哪里来的?”
这玉璧色泽莹润,上有一抹红丝,颇有意境,品相甚是不错,但华书的物件她再清楚不过了,并没有这样一块儿玉璧。
且这玉璧上只系了一条黑色麻绳,没有其他装饰,瞧着有些粗糙,着实不像华书会佩戴的东西。
华书转头盯着瞧了两眼,突然笑了起来:“应该是营中哪位军侯给的回礼,我也记不清了,那天喝多了,第二天从枕下翻到了这块儿玉璧,就收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