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汉昭昭(216)
一个略显张扬的声音插了进来,竟是陈琢不知何时从树后转出,他抱着臂,脸上带着些促狭的笑意:“想骑马,现下不就是天赐良机?”
华书顿时一乐,夺过安谙手中捧着的马鞭,朝着陈琢扔了过去:“你怎得寻过来了?”
陈琢快手接住马鞭,俊朗的脸上露出佯装的不悦,抱怨道:“还说呢!昨日谁说的晚些来找我?我巴巴等了你一下午,偏生你与阿姊住一处,我想找你‘问罪’都不敢去。”
陈琢这半真半假的抱怨,引得华书忍俊不禁,身旁的史元姣也娇俏地抿着嘴偷笑。
陈琢这才注意到旁边多了个生面孔,华书笑着为双方引见:“阿琢,这是凉州刺史史大人的女弟。元姣,这是昭平君陈琢。”
两人互相见了礼,华书转向史元姣:“我今日不便骑马,但陛下在前方观阵,总要去瞧瞧热闹。元姣,你既从边郡来,想来是会骑马的吧?”
史元姣有点羞涩又有些雀跃地回道:“回公主,臣女略通一二。”
“好极了!”华书拊掌而笑,“长安精通骑射的女郎可不多,一会儿我给你引荐一位,长平侯家的女郎阿洵,她骑术很是不错,你可以与她结伴入林狩猎。”
今日交了个可爱的新朋友,虽然因为答应了刘瑰不能骑马,但能再见校猎之盛况,也是一大乐事,华书顿时忘却了和阳石的不快,三人一边闲聊一边往校场走去。
此时,羽林卫已列阵在前,众位世家儿郎也分列其中,眼前均是少年英才,国之栋梁,如此雄壮之师着实令刘彻心头大喜。
校猎分为三个部分,每日分批由兵卫演练阵法,再观众人射术,最后入林狩猎,每一环节都会有人脱颖而出获得奖赏。
其中自然是演练阵法最为壮观,羽林卫统一着装,整齐划一,气势宏宏,或御马或步行,分分合合,辗转围攻,看得人热血沸腾,恨不能提刀迎上。
演练效果喜人,刘彻龙颜大悦,眼角余光瞥见华书立在一旁,不由一乐,笑着招她近前:“怎么不陪你阿姊了?终于想起朕来了?”
华书故意哼了一声,慢慢悠悠走到御前:“阿姊被舅母抢去了,那我自然要守着舅父,才好跟舅母换回阿姊啊。”
刘彻被她逗得哈哈大笑,伸指虚点在她额头,笑骂道:“促狭鬼,没规矩!”
他目光扫过场上整装待发的年轻儿郎,又看看华书一身利落骑装和束紧的臂鞲,问道:“一会儿比射术,你可要下场玩玩?”
他说着话侧首些许,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也让他们开开眼,看看我们阿书一箭封喉大单于的本事。”
华书x被他一夸,眉头倏地挑起,嘴角的弧度更是怎么也压不下去:“没趣儿!我便是拔了头筹,舅父也不赏我一个官当,没得耽误了旁人的晋升之路。”
她话音刚落,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便从刘据身侧飘了过来:“临尘公主的射术便是冠军侯都夸赞过,自是不屑与我等相较!”
华书侧头看去,这不阴不阳的劲果然是公孙敬声,他抱着臂,下巴微抬,脸上挂着假笑,浑身的酸气和挑衅几乎要溢出来。
刘据眉头一皱,立刻低声喝止:“敬声!不得放肆,在父皇面前胡言乱语什么!”
公孙敬声故作姿态地躬身请罪:“是,臣一时失言,请陛下恕罪。”
当着刘彻的面,华书懒得与他做口舌之争,连个眼神都欠奉,直接翻了个白眼,目光重新投向场中。
史元姣则站在华书身后,悄悄打量着前方的太子刘据和公孙敬声,视线再扫向华书,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阵法演练结束后,刘彻对几位指挥官以及将士们进行了奖赏,随后便是射术。
射术比拼有固定靶、移动靶,虽无归义侯与冠军侯那样非常拔尖的人才出现,但众位郎君均表现不错,尤其以公孙敬声、卫不疑和霍光三人最为拔尖。
刘彻圣心大悦,把三人召上前来勉励一番。
此时,最高兴的就属太子刘据了,公孙敬声和卫不疑是他母家外兄弟,霍光是他外兄的同父兄弟,着实给卫氏外戚长了脸。
刘据站在刘彻身后,取出上好的弓箭交给三人以示嘉奖。
卫不疑难得眼观耳耳观鼻老老实实领了赏赐,公孙敬声和霍光的眼神却同时落在了华书身上。
只不过一个明示挑衅,一个隐含期待。
华书却没有分出多少目光给几人,毕竟他们的表现在她眼里还是有些差强人意的,莫说与雁守疆相比,便是华书自己都高出几人不止一筹。
射术结束,便是众人期盼的入林狩猎环节。
此时恰好到了刘彻服用养生药的时辰,他便摆驾回行宫暂歇,留下太子刘据坐镇。
一时间,场中气氛更为活跃,公孙敬声、卫不疑等一众太子近臣簇拥到刘据身边,高谈阔论,意气风发。
华书懒得凑那热闹,带着史元姣站在稍外围。陈琢虽想跟着华书,但也不好一直混在女眷堆里,只得悻悻然凑到太子那边去。
华书目光扫过人群,看到卫洵正被阳石拉着说话,眉头微微一蹙,但还是扬声唤道:“阿洵。”
卫洵闻声回头,一见是华书,脸上立刻绽开灿烂笑容,像只欢快的小鸟,三两步就甩开阳石跑了过来:“书阿姊安好。”
华书笑着拉过她的手,指着史元姣道:“阿洵,这是凉州刺史史大人的女弟,名唤元姣,她在长安人生地不熟,一会儿入林狩猎,你替我多照应着些,可好?”